华南大区的渠道经理老陈,全名叫陈志勇,在宏远干了快二十年。他有个习惯——每次开会之前都要用凉茶润嗓子,不是王老吉那种罐装的,是他自己在家用夏枯草、金银花和罗汉果煮的,装在一个老式的玻璃内胆保温瓶里,瓶身印着“华南大区十周年纪念”几个字,漆掉了一半,但瓶胆还是保温的。他第一次来华中观摩老彭的培训课时,端着那个保温瓶坐在最后一排,听老彭讲经销商库存预警的实操案例。老彭讲到“系统自动标记异常订单”的时候,老陈站起来打断了——“如果经销商说系统标记错了,怎么办?”老彭端着搪瓷杯看了他一眼:“让他拿出底单。系统只认数据,不认人情。底单也是数据的一部分——他拿得出,就改;拿不出,就认。”
老陈把这句话记在本子上,用的是那种老式的工作笔记本,纸张泛黄,但每一页都写得整整齐齐。本子翻到卷了边的地方,他用指腹把卷角压平,又在上面补了一行备注:数据面前,没有人情。他在华中待了三天,把老彭的培训课从头听到尾,把华中试点的经销商门店一家一家跑了一遍,把老孟墙上的配送区域划分图、老孟女儿写的“门店数据自查七步法”、那位用老年手机的仓库老师傅手写的退货核对记录,全都拍照存进了手机里。回华南的前一天晚上,老陈请老彭在江边那家土菜馆吃饭。老彭带了米酒,老陈带了凉茶。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长江灰蒙蒙的水雾,窗内是搪瓷杯和保温瓶碰在一起的声响。“老彭,”老陈放下保温瓶,用筷子夹了块鱼肉,“你那套培训模式,我能搬回华南吗?不照搬——华南的经销商喝凉茶,不喝你那搪瓷杯里的浓茶。但套路一样:不讲PPT,让经销商自己讲案例;不坐讲台,围圆桌;不考试,让他们回去用系统跑一遍,跑完带着问题来。”老彭把搪瓷杯往桌上一搁:“圆桌、案例、自己讲——你这些都照搬了,还说不照搬。行,凉茶就凉茶。我那套茶话会本来也是从你们华南学来的——当年我刚去华中那阵子,你手下一个小店长给我寄过罗汉果,附带一张便条说凉茶下火,适合吵架时喝。”老陈愣了片刻才想起来那个店长早已调离大区,而罗汉果的包装袋标签上印的产地,正是老彭当年在华中跑的第一家县城试点。
这就是华南“凉茶分院”的由来。不是宏远学院官方批的,是老陈自己搞起来的。他在华南大区找了个闲置的会议室,把长桌换成圆桌,把投影仪搬到角落里,在墙上贴了一张大白纸,用马克笔写了一行字:“凉茶分院——经销商自己讲案例,不讲PPT。”第一次试讲,只来了五个人。老陈不慌不忙地煮了一壶凉茶,给每人倒了一杯,然后自己先坐下,把他从华中拍的那些照片投在墙上——老孟的配送区域图、老孟女儿的自查清单、仓库老师傅的手写记录——一张一张放。听完华中的案例,几个经销商端起凉茶喝了一口,都开始一个个说自己的事。物流的老周负责送华南山区几个偏远门店的货,他抱怨山路信号差扫码有时延迟导致系统校验误报——说这话时手边的凉茶还是烫的。后来他把每个信号断点的坐标和恢复时间一一记录在驾驶室的随车本上,每次回到仓库交给年轻内勤对照系统的漏扫日志逐一勾销。
第二次试讲,来了十二个人。第三次翻了一倍,不但本区的来了,隔壁几个华南城市的经销商都开始问老陈能不能开放旁听。老陈在微信上给陆沉发了一条消息:“凉茶分院能不能算宏远学院的编外教学点?不算的话我就当它是个兴趣小组先跑着。”陆沉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市场部会议室里跟老周、小孙、老吴讨论下一期内训的排课表。他把手机转过去给老周看,老周端着咖啡杯看了一遍说你这算是把凉茶店开进公司了。然后又想了想,忽然笑出声,“凉茶店隔壁就是顾清的烧烤店,以后学员上完课直接去巷子里撸串——这产业链比我们的预算表还齐。”陆沉让老陈先把试讲的录音和案例整理成文字版发过来,再同步在共享专区做一份华南专题目录,然后在OA系统里提交《关于设立宏远学院华南分部(凉茶分院)的申请》。
流程走得比预想中快得多。总部培训部当天就盖了电子审批章,还附了一条备注:“模式可复制。建议西南、华东大区参照执行。”韩远川在审批单上签了一个字——“可”,后面跟了一个小括号,括号里写着“老陈的凉茶配方留一份备查”。消息传回华南那天,老陈正在煮第二锅凉茶。罗汉果在沸水里翻着跟头,金银花的须子在气泡里打转。他一边把煮好的凉茶倒进保温瓶里,一边跟围在圆桌旁边不肯走的几个经销商摆了摆手说以后新来参加的内训员都有玻璃杯,编了号,一人一个,自己洗。旁边一个刚入职三个月的年轻内勤在笔记本边角画了一只拳头大的小凉茶壶,壶嘴旁歪歪扭扭写着“凉茶分院第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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