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门一关，外头厂区的风声就被压成一层薄纸。玄老正蹲在工作台边，手里捏着一块巴掌大的黑壳片，指尖慢得离谱，像在给乌龟剪指甲。台子上摆着七八个半成品，铜线、灵石、旧电机壳混成一堆，最中间那枚法器核心已经装进了透明测试仓。
“别碰。”玄老头也不抬，“刚热完。”
陈匡把箱子往旁边一搁，瞟了眼屏幕。绿色曲线平稳往上走，最后停在一个不高不低的位置，刚好卡在合格线中间，不多不少。
系统叮了一声。
【首轮灵能测试通过】
【稳定性：72%】
【任务进度+18】
【奖励：毒舌威慑力临时提升】
陈匡嘴角动了下：“72？你做俯卧撑呢，撑得这么保守。”
玄老终于抬眼，脸很平，手还按着测试仓的边：“能用。爆不了。”
“爆不了不算本事，能卖才算。”陈匡弯腰敲了敲仓壁，“这玩意儿买家要的是稳定，不是给天庭报销葬礼。”
玄老沉默两秒，把另一块壳片塞进卡槽，咔地一声扣紧：“再测三次，能到75。”
“你这口气跟打游戏差一个暴击都不急似的。”陈匡抬头看屏幕，“行，先出首批样机。灵能输出别飘，峰值低点没事，别抖。”
话音刚落，测试仓里那枚核心轻轻一震，蓝白色的纹路顺着导管爬了一圈，最后稳稳停住。旁边一台老旧风扇嗡地转起来，叶片没卡，声音也没变尖。桌角那杯凉白开连晃都没晃。
涂山瑶站在门边，怀里还抱着账本，眼睛先扫数值，再扫陈匡，最后落到玄老脸上：“这回能算研发合格了吧？我账上能记预付款吗？”
“先记。”陈匡说，“记‘样机验证完成’。别给我写成‘神秘灵能开箱体验’。”
涂山瑶翻了个白眼，还是掏出笔，刷刷两下把数据记上。她手背一翻，指尖压住页脚，顺手把账本边角压平，动作利索得像怕谁抢。
就在这时，旧储物间那边“咚”地响了一下。
林小梦半个身子从门框里探出来，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得刺眼。她脸上还是那套职业装的冷淡劲，嘴角却往上抬了一点点，像刚从一场谈判桌上捞回了面子。
“天庭那边回了。”她说。
陈匡把合同夹往腋下一紧：“说人话。”
“人话就是，童子看了样机视频，点头了。”林小梦把手机往前一递，“说核心输出稳，外壳不花，能进下一轮试用。还问咱们能不能把接口做得再人性点，别一插就冒烟。”
玄老听到“冒烟”两个字，眉毛终于动了一下：“那是上个版本。”
“你上个版本也叫版本？”陈匡接过手机，扫了眼对话框。对面发来的消息很短，几个字夹着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包，后面还跟了句：先发十台，试用期按月结，小龙虾照旧。
陈匡抬眼，语气平得像在报菜名：“行，至少这顿没白请。”
林小梦晃了晃手机，指尖敲了敲屏幕边缘：“我还顺手把合同模板发过去了。对面问，为什么违约条款写得这么狠。”
“因为他们是上界，不是菜市场。”陈匡把手机还给她，“狠点好，省得回头赖账。”
林小梦点头，下一秒又补了一句：“不过他们最后问了一句，核心是谁做的。”
屋里静了一瞬。
玄老手上的动作停了停，眼神没飘，耳朵倒是先竖起来了。
陈匡把那点停顿看在眼里，没接茬，只把测试仓的盖子按上：“告诉他，匡盛做的。名字写我。研发署名写玄老。市场反馈算你。财务结算归涂山瑶。”
涂山瑶立刻抬头：“凭什么我最后结算？”
“因为你会算。”陈匡扫她一眼，“还有，等会把那两箱青露草重新封好，别让你嘴馋犯病。天庭那边要的是样机，不是你零食仓。”
“我没偷吃。”涂山瑶把账本合上，指尖却悄悄蹭了下袖口，像把什么甜味压回去，“我只是替库存做品质抽检。”
林小梦笑了一声，没戳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回消息。没过十秒，手机震了一下，对面又发来一条：认可。按期发货，后续加单可谈。
她抬起头，冲陈匡扬了扬下巴：“这单稳了。”
系统又叮一声。
【天庭试用认可】
【市场信用+10】
【国运灵能微幅提升】
【隐藏提示：试用后将触发第二轮验货】
陈匡盯着那行字，眼皮都没多动一下，抬手把测试仓外壳扣死：“好，能加单就行。第二轮验货要是再挑刺，就把合同页数翻三倍，送他们慢慢看。”
玄老终于把工具一放，抹了把手上的灰：“那我再改接口。”
“别改太花。”陈匡说，“能插、能转、能稳，先把钱挣了。”
地下室顶灯嗡嗡响着，测试仓里的核心还在匀速发热，数据曲线像条老实蛇，稳稳趴在屏幕中央。林小梦把手机揣回兜里，顺手把门边一张皱掉的快递单捋平；涂山瑶低头重新核对数量，算到一半，指尖在“十台”那行字上停了停，嘴角压不住地翘了一下。
陈匡看在眼里，没说破，只抬手敲了敲桌面。
“行了。”他道，“首轮过了，别庆祝太早。今晚把样机封箱，明天发货。谁要是半夜偷懒，我就按灵能工资表扣到他怀疑妖生。”
玄老“嗯”了一声，转身去拿封条。
林小梦已经把市场反馈截图发进群里，附带一句：对方认可，准备收钱。
涂山瑶把账本往腋下一夹，脚尖一转，往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眼那只测试仓，声音压得很低：“这回，真能卖出去吧？”
陈匡没回头，只把合同夹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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