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点半，厂区后门那截旧围墙上挂着一层薄雾，像谁把湿抹布搭在砖上。陈匡刚把封好的样机箱踢进仓库，手机就震了两下。
不是消息，是系统。
【叮。检测到灵脉节点旁货款流向异常。】
【提示：黑蛇妖正在通过灵雾窥探本厂监控。】
【提示：对方已读取“货款异动”信息。】
【社死任务发布：在不动用暴力的前提下，保住灵草补给线路。失败惩罚：扣除宿主三天睡眠。】
陈匡抬眼，正撞上涂山瑶抱着账本从门口探头。她还没开口，耳朵先动了一下，像是也听见了什么不干净的动静。
“货款异动？”她皱眉，“谁又动我账？”
“你先别急着护食。”陈匡把手机屏幕转给她看，“黑蛇妖盯上了。你那点灵草补给线，估计会被人掐。”
涂山瑶手指在账本边缘掐出一道折痕，唇角压得平平的。玄老从地下室门口慢吞吞上来，手里还拎着半截封条，像拎着一根没用完的面条。
“监控，给我。”陈匡说。
林小梦从储物间飘出来，头发还带着点潮气，像刚从别人的梦里钻回来。她把一只平板塞进陈匡手里，眼神往后门一瞟：“刚才有个影子，在围墙那边停了三秒。”
屏幕亮起。监控画面里，一团灰白灵雾贴着围墙往里挤，雾里浮着一只细长的眼，转得很慢，像在数厂里的门和窗。下一秒，画面角落闪过一截黑鳞，跟刀片似的。
陈匡盯着那截鳞，嘴角动了动：“他不是来打架的，是来算账的。”
“算什么账？”林小梦问。
“看咱们补给从哪进。”陈匡把平板往她怀里一塞，“玄老，地下那条灵草输送管还在走？”
玄老点头：“昨晚刚换了接头。合格率百分之百。”
“好。”陈匡扭头看向涂山瑶，“你今晚别睡，盯财务室外那条侧道。对方八成会让小妖钻进来，先断灵草，再断你库存。”
涂山瑶一听“库存”两个字，立刻把账本抱紧了点，声音软得发凉：“谁敢碰我草，我就让他欠到投胎都还不清。”
“别说狠话。”陈匡把一张折成四方的小纸片拍到桌上，“说实话。待会儿你跟我去后门，装成在对账。玄老去把补给线外面那层护壳加厚，林小梦守入梦门，谁进来先让他做噩梦。别出幺蛾子，系统要是判我防守失败，我先把你们绩效砍一截。”
【叮。检测到宿主试图把团队责任转嫁给员工。】
【惩罚预告：若今晚再让狐妖偷吃一根灵草，扣宿主合同权重5%。】
“你听听，”陈匡抬手点了点屏幕，“这破系统比黑蛇妖还会挑事。”
“先抓人。”林小梦已经把一只耳机戴上，指尖在屏幕上滑了两下，监控切到后门角落。她忽然眯了下眼，“来了。”
三只灰鼠从围墙底下钻出来，嘴里各叼着一截黑色细线，贴着地面往厂房侧边爬。最前面那只还背着个小布袋，鼓鼓囊囊，里面像塞了什么会响的东西。它们刚靠近灵草补给管，涂山瑶就先一步把手里的账本往地上一拍。
“站住。”她声音不大，偏偏那几只鼠精动作齐齐一滞。
陈匡顺手把一张打印好的《灵界劳务临时用工协议》甩过去，纸张贴着地面滑到鼠精脚边，正好压住最前面那只的尾巴。
“偷东西前先看合同。”他道，“你们属于非法外包，按三倍违约算。”
鼠精愣了半秒，抬头就看见陈匡手里那叠合同，封面上还印着“逾期付款自动转移债务”的红章。它眼神瞬间发虚，嘴里的黑线掉了半截。
墙头那团灵雾猛地一颤。
黑蛇妖在监控另一头盯着这一幕，指节捏得发白。他原以为派三只小妖足够，把灵草管线咬断，盛兴厂今晚就得自己乱起来。谁知道那小崽子不按常理出牌，合同都掏出来了。灵界里谁都怕欠账，更怕被灵管局查到“非法用工”。他隔着雾看见鼠精腿都软了，心口那股火一下顶到喉咙。
“废物。”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抬手又点了点监控画面，“再派一批。把那条线给我啃烂。”
围墙外，几只更小的灰影从雾里滚出来，贴着墙根往补给井方向窜。陈匡正要开口，林小梦已经先一步抬起手，指尖点向空气，像在给谁拉梦境的开关。
下一秒，灰影猛地一抖，前头那只鼠精突然原地打了个寒战，四爪乱刨，嘴里吱一声翻进了自己挖出的坑里。
“我靠。”林小梦咂了下嘴，“这批胆子更小，梦都不用深做。”
“少贫。”陈匡把合同往前一递，“签，还是我现在通知灵管局？”
鼠精缩着脖子，眼珠子左右乱转，最后“啪”地一声，爪子按在纸上。后头那两只见状，也跟着趴了。
玄老这时从地下室上来，怀里抱着刚加厚的玄武壳护板，板面上还沾着半截灵草渣。他看了眼地上的鼠精，认真点头：“补给线完好。效率尚可。”
涂山瑶蹲下去，一把把那截被咬歪的灵草管扶正，顺手拍掉上面的灰，动作快得像在救自己的工资。她回头看陈匡，眼神里那点绷着的劲儿终于松开了些：“这回算你没坑我。”
“别高兴太早。”陈匡收起合同，目光却没从监控里移开。灵雾还没散，黑蛇妖那边也没关画面。屏幕角落一闪，出现了一截陌生的金色编号，像是被谁临时插进来的外部信号。
系统提示音紧跟着响起，语气比平时还欠。
【叮。检测到异常窥探源未完全隔离。】
【提示：对方读取了本厂“货款异动”，但似乎不是最先发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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