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儿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让沈悦站起来。
沈悦从擂台上爬起来拍了拍练功服上的灰。她脸上的表情不是恼怒,是那种遇到了一个自己低估的对手之后重新审视对方的认真。
她抱了个拳,用很正式的沧州口音说了声谢谢,然后转身对前排的大师兄刘振海喊了一声:“师兄,司徒雷的徒弟!”刘振海在台下点了点头,没说话。
比赛继续进行。沈悦和林婉儿在擂台上又走了十几个来回——沈悦的近身短打在榕树里擂台规则下碰到了对手,她的崩拳和靠打每次都被林婉儿的侧身跨步化解,而林婉儿的长拳在沈悦的闯步压制下也找不到合适的蓄力距离。
两人谁都没能击倒谁,但每一次交手都让台下看得屏息静气。
最终裁判举起双手示意比赛结束。“比赛时间到。平局。两位选手请握手。”
沈悦和林婉儿在擂台中央握了手。沈悦握着林婉儿的手没有马上松开,她说:“我在沧州打了这么多年擂台,你是第一个用崆峒长拳接我贴山靠的同辈。司徒雷老先生好功夫,他传的东西跟外面馆子里教的长拳完全不一样。”
“他说长拳不能光靠手长,腿也得灵活。”
“他说得对。你刚才那个侧身跨步把拉腿和扣踝的力点都踩对了——这种反应速度不是天赋,是反复喂招之后的肌肉记忆。你在榕树里待了多久?”
“快一个月了。蓉姐——就是杨蓉,古墓派的枪法传人——每天晚上加练夜场都让我陪她走对攻套路。她专找我的近身防守漏洞,用短枪锁我身位,逼我用侧身跨步躲她的枪杆。一开始十次里有八次被她锁住,后来慢慢找到节奏了。”
沈悦沉默了片刻,然后偏头看了一眼擂台边正靠着水塔的杨蓉。杨蓉没抬头——她听见了。
沈悦转回头对林婉儿说:“原来除了司徒雷,你还有古墓派的人在帮你加练。下次见面,我就不是为了破你的崆峒拳来的——我想用沧州打法再跟你切磋一次。”她松开手,朝林婉儿抱了个拳。
“随时欢迎。”林婉儿也抱了个拳。
下台之后沈悦被她的沧州学员围住了。一群穿红色队服的年轻人七嘴八舌问感受,刘振海站起身没有加入讨论,径直走向林婉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对折的纸——沧州八极拳协会的邀请函。
他说协会下个月在沧州举办北派拳法交流赛,如果林婉儿有空欢迎来参加。林婉儿接过邀请函说一定。
林小雨从旁边过来,手里端着一杯冻柠茶递给林婉儿。
“你刚才把她拉成一字马的时候,老刘的云吞面差点扣在老陈头上。老陈说赔他猫——云吞把猫吓跑了。躲到擂台下面不肯出来,老陈趴在地上用叉烧包哄了好一阵子。”
“然后呢?”林婉儿喝着冻柠茶问。
“然后老刘跟老陈吵起来了。老刘说他的云吞没问题,是你拉的姿势太猛把观众吓到了。老陈说你懂什么这是标准的接腿反拉。两个人吵到最后凉茶铺阿婆一人送了一杯凉茶才消停。”
林小雨指向观众席那边,老刘和老陈正隔着一条通道互相争论。
老刘说老陈你连弓步都站不稳你还点评武术,老陈说我站不稳是因为我腿受过伤但我眼没瞎。
傍晚榕树里夜市开了。
林小雨拖着林婉儿去吃烤串,说这是庆功宴第二场——昨晚在云巅阁是正餐,今天烧烤摊是加时赛。
林婉儿说把杨蓉也叫上,林小雨说蓉姐在加练夜场,艾莎回749基地了,雪娇姐在福利院,就咱俩。
两个人在老街拐角的烧烤摊坐下。摊主是潮汕人,炭火烤生蚝的手法在榕树里是一绝,蒜蓉酱是自己调的,加了金不换和一点鱼露。
林小雨点了四个生蚝、两串烤鸡翅、一份烤茄子和一碟炒田螺。林婉儿吃了一口生蚝就被烫了嘴,仰头灌了半杯凉茶才缓过来。
“矿山里那帮人,你觉得他们还会再回来吗?”
“那帮人死的死废的废,唯一一个活着的金丹初期还在咳血。海因里希那边应该会消停一段时间,他损失了那么多人——他手底下能打的几乎被清空了。
再想组一个同样规模的团队,少说得花几年时间。就算组起来,这些人知道对手是我们,未必还敢接单。
矿山这一仗在国际地下圈子里已经传开了——听风阁截获的情报说,海因里希在维也纳的军火伙伴已经开始重新评估他的风险评级。所以短期内不会再有人敢动龙云的矿山。”
“杨蓉说她要把修为推到灵境后期巅峰。我打算在榕树里多待一阵子,学校那边的选修课作业可以远程提交,必修课考试周再回学校。”林婉儿把筷子放在碟子上。
“你守擂越打越稳,沈悦这种省级金牌选手都被你打成平局,下个月沧州的交流赛你完全可以去。
下学期开学之前你能打到什么程度,得看你接下来的训练密度。你和蓉姐的错位对抗继续练——她的枪杆锁身位能在短时间内把你的侧身跨步反应速度再提一个档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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