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那天,星芽收到了一份礼物。
不是苏颜烙的饼——苏颜天没亮就起来烙了十八张葱花饼,摞在灶台上用干净棉布盖着,饼的边缘还在微微发光,那是星芽揉面时留下来的光丝,怎么烙都烙不掉。不是蓝澜织的东西——蓝澜没有新织围巾,只是在昨晚星芽睡着之后,把她脖子上那条旧围巾拆了最后两排歪歪扭扭的针脚,重新织了一遍。新织的那一截和旧的部分颜色不太一样,旧的被风吹了一个冬天,褪成很浅很浅的灰蓝,新的是鲜亮的深蓝。两截之间有一道极细的接痕,蓝澜故意没有藏,让它留在最容易看见的围巾正中。不是小七的指南针、铉的新仪器、赵老师的笔记本、炎伯的石头、陈伯年的旧书——这些都不算生日礼物。生日是昨天。
而礼物是今早才到的。
星芽在初母新芽旁边蹲着看第四片叶子的时候,歪脖子树那边忽然传来一阵极熟悉的信号。不是宝宝的敲树根——宝宝早上的三下已经发过了。不是曦的长谈——曦昨天夜里刚发来过一轮极光段。不是岩角的风信——山脉岩层方向这几天都在静默期,岩角上次说要往古岩洞更深处走。
是另一个她完全没想到的频率。老周。
老周从来不用树网。他种在苹果园边的那棵歪脖子树亲戚,铉在上面装过一个简易接收端,但老周从来不主动用它发信。他只收——收星芽寄给他的冬息花瓣、收蓝澜代发的平安、收苏颜托人带下山的葱花饼。他不发。他说树是种的,不是拿来对着说话的。但他今天发了。信号极其简短,没有称呼,没有开头,没有结尾。只有十个字。
“星芽。那只燕子今年回来了。”
星芽愣了一瞬。然后她从新芽旁边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走到歪脖子树前,把手贴上树干,回了一句同样短的话:“周爷爷,芽芽今天去看你。”
蓝澜从木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刚泡好的茶。她看到星芽的表情——不是收到礼物的惊喜,不是那种嘴角上扬眼睛发亮的开心。是另一种。是更安静的。就像她当初在心形树下跟宝宝约定春天再见时的那种安静。星芽转过脸,光在晨风里压都压不住地涌出来。“周爷爷用树网发信了。十个字。他说燕子回来了。这是生日礼物。”她垂下眼,摸了摸围巾上那道不藏的接痕。
蓝澜低头看着女儿。紫金星璇在她体内安静地旋转着,她没有说“妈妈陪你去”,只是把其中一杯茶放在歪脖子树根上。“喝了就去。饼在灶台上,苏颜给你单独包了一小布袋。帮老周也带一袋。”
“妈妈不去吗?”
“去。妈妈把歪脖子树浇完就追你。你先走。”星芽点点头。跑进木屋,从灶台上拿起苏颜留的布包,背上自己的布背包,把围巾尾梢捞起来围紧,又跑到初母新芽旁边蹲下,把第四片叶子轻轻合在手心里,“今天芽芽去看老周爷爷。你帮爷爷看着山顶。”
第四片叶子翘了翘,在薄雾中静静目送她转身。她从歪脖子树旁走过时,顺手把蓝澜放在树根上的茶端起来一饮而尽。
去老周的山里,要走很长的路。
翻过两道山梁,沿着一条废弃的林场公路走到底,就是老周的苹果园。山路在春天变得松软湿润,路边的野草从解冻的土里钻出来,高高低低的,有些已经开了小花。星芽走得很快——不是跑,是走。她的光脚踩在山路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极淡的发光脚印,持续片刻就被晨风吹散。她路过歪脖子树亲戚种下的那片迎春花丛时停了片刻——那些不起眼的小灌木是老周去年专门从山坳里挖回来的,就种在世界树旁边,歪脖子树根上那些银灰色光膜和迎春花细茎这时同时被光照亮,像在互相对了一下起床的时差。
翻过第二道山梁时,她听见了羊叫。老周的羊群在苹果园边的山坡上吃草,今年多了几只小羊,白的、黑的、花的,跟在母羊后面蹦蹦跳跳。苹果树还在休眠,枝头挂着去冬的残叶,但树根周围的土已经松了——老周每年春天都会给每棵苹果树松一圈土,堆成浅沟,等着接春雨。
老周站在苹果园门口,手里拄着一把长柄锄头。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卷到手肘,脚上是一双旧解放鞋,鞋帮上沾满了泥。看到星芽从林场公路尽头拐出来,他把锄头靠在门柱上,把手在褂子上擦了两把,然后举起一只粗糙的大手,慢慢地、用力地挥了一下。
“来了。”
“来了。”
星芽走到他面前站住。老周低头看着她,她也抬头看着老周。一只燕子从苹果园里掠出来,翅膀尖上沾着一抹极淡极淡的银灰色光鳞——不是反光,是它自己发的。和昨天那只衔种子来山顶的燕子是同一只。它在歪脖子树上停过,在初母新芽旁捡过花瓣,现在回到了老周的苹果园。
“它在你这儿住了一夜了?昨天从芽芽那边飞回来,翅膀上的光沾了山顶的苔藓屑子和新芽叶尖的露。”星芽指着燕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现代萨满觉醒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现代萨满觉醒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