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星芽回到山顶的第六天清晨,山顶来了一场雾。
不是那种从山腰慢慢升上来的薄雾,是整座山顶忽然被一层极浓极白的雾气吞没了。星芽推开门的时候,连三步外的歪脖子树都看不清。雾气里带着一种她从未闻过的气味——不是水汽,不是松脂,不是花海泥土解冻后的腥甜。是更古老的东西:像被时间泡了太久的石头,像她曾在初母的记忆碎片里闻到过的那条银色河流。她赤脚踩在门外的石阶上,雾从脚背上漫过去,凉丝丝的,不是冷——是“旧”。蓝澜站在她身后,紫金星璇在瞳孔深处自主激活,往雾里探了一圈。
“雾里有能量。不是树网的,不是星海的。是第三种。很淡,但很均匀。像整座山被罩进了一个巨大的共鸣腔。”
星芽吸了吸鼻子。雾里的气味让她想起一样东西——她从暗土膜下带出来的那三段意识碎片,第二段里封印从金色变成铁锈色时,背景深处就有一层极淡极淡的灰雾,气味和这差不多,但那是干涩的,今天的是湿润的。“妈妈,这雾是不是从北边来的?”
“不是风从北边来。是雾本身在用维度折角偏北。它不经过旧河床,但它贴着那层灰质凝胶的挥发轨迹。”蓝澜伸手在雾气里虚抓了一把,张开手指时,掌心里残留着一层比雾更亮的淡紫色星璇——她把雾里的能量显影了。
星芽低头看着妈妈掌心里那些正在散去的紫色光点,忽然想起一件事。“昨天岩角说在山脉岩洞里找到了两片骨刻地图,一红一白。白色上面画的是倒长的树,标注‘旧根’。雾里的时间和白色骨刻上的树可能是同一个方向。”
蓝澜点头。铉昨晚已经把岩角传回的红白两幅骨刻地图初步转印,白色那幅的波长偏移方向与念的花瓣入土后自行转向的角度一致。而他手里那罐灰质样本凌晨三点时忽然完全挥发,在密封罐内壁上留下了一层和那幅白图几乎一样的倒长树纹路——挥发点恰好在星芽种下花瓣后的那轮深夜里。
“这雾可能是灰质挥发后残余的某层信息态——不是实物,是被释放出来的旧记录。”蓝澜把手掌在围裙上擦干,“先吃早饭。赵老师已经去工作室了,她说等雾散之前要做完第一次光学采样。铉也在。今天我们要把异世界回传的所有数据、见证者的第四拍、维度通道壁上的金色纹路、初母旧根的记忆通道、还有岩角骨刻地图上的‘旧根’标注,全部叠成一张总图。”
早饭后,雾仍然没散。山顶像被泡在一大杯温牛奶里,所有声音都变得闷闷的——苏颜在厨房切菜的声音、小七在门口打哈欠的声音、炎伯在壁炉边削木头的声音,都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水。歪脖子树完全看不见,但星芽知道它还在那里,因为树上那些银白色苔藓在雾中发出的微光比平时更亮,像一串模糊的灯串。
铉的工作室里,仪器全开着。赵老师占据了铉实验台左边,面前摆着三排培养皿,每排三只,一共九只。第一排三只里装的是灰质样本在不同温度下的挥发残留膜;第二排是光饼断面切片、维度通道壁的压痕拓印和初母新芽第四片叶子的叶脉剖面;第三排是索索果籽在不同土壤混合物中的发芽对比——其中一株上午刚破壳,子叶上的微细纹理和她昨天为“记忆签名”绘制的模式图几乎一致。陈伯年靠在门框边,手里摊着他那本旧书,翻着那几页讲“旧方舟”残片的记载。炎伯也在——他平时不进工作室,今天端着茶杯站在角落,不说话,只是在看。
蓝澜站在主显示屏前,屏幕上是一张空白的多维坐标系。横轴是时间,从左到右从“三太阳纪元”一直标到“今日实时树网心跳”。纵轴是空间,从下到上从“山脉岩层”标到“星海边缘”。深度轴是共振强度,用颜色表示。这张空白图就是铉和赵老师这几天所有工作的最终载体——把游离在笔记、光谱、树网回波、维度通道压痕、光饼断面和旧骨刻地图里的所有线索,统统叠进同一张图里,看看它们能不能自己拼出一个完整的形状。
“来吧。”铉把眼镜推上鼻梁,“从最早的时间点开始叠。赵老师,你先。”
赵老师站起来,拿着她的笔记本走到屏幕前。她手指在平板上划了几下,将第一批数据同步上传:一系列维度通道壁的金色纹路拓印,从星芽第一次穿越至今,按时间升序排列在横轴左端。“这是维度通道壁上的信息流压痕。第一次穿越时壁面几乎是光滑的,只有零散极浅的细纹,分布没规律。随着她穿越次数增多,压痕越来越密集,越来越规律,最后收敛成一种稳定的骨状分叉模式,和初母第三片叶子的叶脉完全一致。更关键的是——从她这次回程开始,壁面上的纹路出现了新的变异:在倒长树形状旁边,多了一层同心圆。这层同心圆我之前从没见过。来源不明。”
“来源不是不明。”铉忽然站起来,从星芽的背包侧袋里取出一只她从小七那里借来暂放东西的旧布手套,翻到手套掌心位置——那里有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纹路,和通道壁新增的同心圆完全一致。“这是星芽给宝宝做第三双鞋时压光处理的残留。鞋底上的同心圆是从手套透过光渗下去的。维度通道壁把它录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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