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星芽在帐篷里把第三双鞋最后压了一遍光。
淡蓝色的篝火已经烧到了最末的一段矿石,火焰短而柔,像一片被削薄的宝石薄片在轻轻呼吸。乌萨靠在帐篷柱上,用骨刀慢慢削一根新的皮绳——她腰上那根旧绳已经磨得起了毛边,那是从星芽第一次来异世界时就挂着的,挂到现在。宝宝趴在星芽的膝盖旁边,没睡,睁着眼睛看她的手指在鞋面上移动。手指走过的地方,鞋面上的同心圆就亮一下,一圈一圈从鞋头亮到鞋跟,再从鞋跟灭回去。
“为什么一直亮一直灭?”宝宝问。
“在充电。”星芽说。
“鞋也要吃饭?”
“不是吃饭。是存光。存够了光,你跑的时候鞋底就不容易磨破。”
宝宝很认真地想了一下。“那鞋也要拉钩。”
“拉什么钩?”
“拉钩说‘你要好好存光,不要偷懒’。”宝宝伸出小指头,勾住鞋面上还没完全暗下去的那一圈同心圆。勾了大概十秒,然后松开,满意地拍了拍鞋面。“好了。它答应了。”
星芽低头看了看鞋面。同心圆确实亮了一下——但那是因为她的手指还没离开,光还在渗。不过她没有解释。她只是把鞋子放在皮毯旁,然后把手递给宝宝。宝宝熟练地把她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心口前——他最近每次睡前都要这么做,让星芽的手贴着他心跳,等心跳从每分钟一百三十下慢慢降到一百一十下左右,他就睡着了。今天也差不多。宝宝的眼皮在心跳降到一百一十二下时合上了。
星芽等了片刻才轻轻抽回手,从布背包里拿出银光薄片,放在膝盖上。薄片的边缘微微卷起,那是她坐在心形树下压入记忆时留下的形变。她把今天在暗土边缘观察到的东西做了整理:心跳每分钟四下,暗土纹理亮起的间隔与心跳完全同步,膜下暗金轮廓掠过时的层叠密度大约是昨天的一倍——以及吞噬者的意识碎片中可能含有不属于它自己的画面。她不确定最后那条该不该报,但想起铉说过“异常数据不需要你判断,你只管记”,于是还是把它加进去了。薄片将这一段登记完毕后,自行暗了下去。她把薄片放回背包最内层,收紧袋口,侧过身。
宝宝果然又把被子踢掉了。不是全部踢掉——只是一只脚伸出来踩在皮毯边缘,两只手抱着围巾的尾梢,睡得毫无戒心。星芽把被子拉回来,盖住他露出的脚,然后调暗自己的光,脑袋枕在布背包上闭眼。帐篷外,心形树的叶子在无风的夜里轻轻拢合。
第二天一早,乌萨告诉星芽,岩角昨晚回来时说这次的勘探数据得比对更老的骨刻地图,所以狩猎队今天会去北方山脉的古岩洞找两块据说刻着旧河床原始边界的骨片,来回得五天。暗土外围的定期观察交给她和她带的人。
星芽点头说好。乌萨安排了一名中年猎人和两名妇女去北边边缘重测昨天标的绳子、补一些标记索索果丛位置的地面刻痕。星芽自己则决定留在营地,但不是闲着——世界树的根还要再浇一次光,光之苗的第二片真叶预计今天傍晚前就会完全展开,而且她觉得宝宝这两天有些话还没说完。需要有人听着。
上午,她先去了世界树下。
那棵被封印的古老巨树在淡紫色的晨光中显得格外安静。树冠已经完全抬起,朝向天空,七神灵的碑文在阳光里泛着淡金色的光。树干正面的第七重封印比昨天又暗了一点点——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但那层铁锈色的面积确实又扩大了一圈。星芽没有提封印的事。她只是蹲在光之苗旁边,看着那两片子叶之间拱出来的第二片真叶。
新叶子还没有完全展开,叶缘还卷在一起,像个攥紧的小拳头。叶脉上流动着极淡极淡的暗金色——不是金,是那种被稀释了很多倍的、来自地下深处的颜色。它从暗土里吸收了某种东西,和星芽给它浇的光混合在一起,长出了属于它自己的第三种颜色。
“它在自己配色。”星芽轻声说。
世界树沉默了一会儿。“从没有人给它浇过光,所以也没有人知道它会配出什么颜色。”
“芽芽也不知道。但这颜色不坏。”
她把手指贴近光之苗的根区,没有直接浇光——昨天已经浇过了,今天只是用手掌贴住土层,感知根系延伸的方向。光之苗的根比她预期的更深。主根已经穿透了红土表层,正在往世界树的一条旧根靠拢。两条根之间的距离大约还有两根手指那么宽,按现在的生长速度,再过两天就会碰到。
“它想连你。”星芽说。
“它已经在连我了。”世界树的声音里有了一种极细微的变化——不是情绪,是状态。就像一棵树在清晨感觉到第一缕阳光时,树皮微微绷紧的那种细微的、预备性的变化。“从它破土那天起,我的那条旧根就感觉到它在靠近。不是被动地等,是主动地找。它把根须的方向偏转了一点,对准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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