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靠在椅背上，语气带着几分自嘲，又像是在对着空气倾诉：
“这些话，我在别人面前可不敢说，也就跟四师姐你念叨念叨——虽说你大概率听不见。”
陆轻烟的意识在疯狂尖叫——她听得清清楚楚！
原来林青以为她已经失去意识，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暴露真面目？
他从前的乖巧、懂事、体贴……全都是装的？
林青看着玻璃后毫无动静的陆轻烟，像是看着一件无用的垃圾。
他俯身凑近玻璃，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毒蛇般的嘶嘶声：
“我跟在你身后‘四师姐’‘四师姐’地叫，不过是因为你是陆家大小姐，能给我带来别人没有的修炼资源。
你以为我为什么总往你那跑？还不是看中了你随手就能扔给我的聚气丹、护心符？”
陆轻烟的意识在疯狂颤抖，那些被她视为“同门情深”的过往，原来全是带着功利的算计。
她想起自己每次拿到稀有药材，总会分林青一半；想起他修炼遇挫时，自己熬夜帮他修改功法路线……
那些掏心掏肺的好，在对方眼里竟如此廉价！
“现在好了，你成了这副连爹妈都认不出的鬼样子，陆家巴不得跟你撇清关系，我还守着你这个废物干嘛？”
林青直起身，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等你死了，说不定还能从陆家人那儿讨点‘抚恤金’，也算你最后有点用处。”
“真以为我把你们当不可割舍的亲师姐？”林青嗤笑一声，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你们不过是因为吴小九天赋扎眼，又总傻呵呵地凑上来帮忙，心里厌烦了，就借着凌辱他找乐子。
等哪天我没法再给你们提供情绪价值，下场未必比他好。”
他掰着手指细数：“今年开学你们有了新师弟，对我明显冷淡了吧？为了挽回宗门那点破名声，一个个把我推出去给吴小九下跪道歉，嘴上说着多疼我，关键时刻没一个肯站出来撑腰！
真是一群又当又立的废物——四师姐是废物，五师姐搞个尸鲲心脏都能被拍断骨头是废物，三师姐从前整天骂吴小九是没身份的贱人，结果被他打伤躺医院，照样是废物！”
林青太清楚自己的定位了。这些师姐个个自视甚高，出身帝都有名的武道家族，向来众星捧月。
从前的吴小九像个仆人，抢着干最累的活，还把好不容易弄来的东西捧到师父师姐面前，殊不知那些玩意儿在她们眼里跟垃圾没区别——
那时的吴小九除了碍眼，毫无用处。
所以在林青看来，以前的吴小九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她们真正需要的，是一个能供她们随意摆弄、逗乐解闷的角色，以此满足那点可怜的优越感。
而他只要当好这个角色，就能从她们手里套来源源不断的资源和关照。
这便是他林青的生存之道。
“但现在倒不一样了。”林青的语气沉了沉，
“宗门里来了个跟我玩同样把戏的家伙，倒是给我添了不小的麻烦。”
他顿了顿，又无所谓地笑了：“不过也没关系，尽管吴小九那废物回来后像变了个人，却已经跟整个玄天宗撕破脸。师父被秦导师牵制着，才没法动手。
听说大师姐回来了，希望她别像你们这么废物吧。”
陆轻烟的意识如遭重锤。
原来在林青眼里，她和师姐妹们都只是可有可无的工具？
为什么？！
她明明为了让他开心，只要他想要的资源，哪怕得罪其他宗门或家族，也会拼尽全力弄来……
“你们都是蠢的！”林青忽然低笑起来，声音里满是恶意，
“这么多年，你们就没发现，我一直在冤枉吴小九？还真以为他能欺负我？
他一个瘦骨嶙峋的废物，怎么可能打得过我？哈哈！看着你们为了我的谎话去罚他的时候，我真是快笑死了！”
陆轻烟的心像是被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她真的不知道吴小九没能力欺负林青吗？
她知道。但那又如何？
只要霸凌吴小九能让她获得快感，能讨师父欢心，能让他永远被踩在脚下、无法超越自己，那就够了。
可这话从林青这个既得利益者嘴里说出来，字字都像刀子，剐得她心口淌血。
身体上的剧痛仿佛都被这锥心之痛盖过了。
“现在宗门里有人跟我争宠，不过没关系，玄天宗的资源迟早是我的。”
林青伸了个懒腰，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天气，
“装久了也累，总得找个地方释放释放。四师姐，希望你能活久点，也好让我有个地方说说心里话。”
陆轻烟的意识在无边的黑暗里颤抖。
为什么会这样？
她掏心掏肺疼了十多年的小师弟，竟然是这样一只养不熟的白眼狼？
体内的寄生虫还在疯狂蠕动，可比起此刻心里的冰寒与绝望，那点痛根本不值一提。
她多想嘶吼，多想质问，多想扑上去撕碎那张伪善的脸。
可她只能像个破布娃娃，一动不动地躺着，任由那些诛心的话钻进耳朵，在意识里反复碾压。
体内的寄生虫仿佛感受到她的滔天恨意，蠕动得更加疯狂，剧痛几乎要将她的意识撕碎。
可比起心口的冰寒与绝望，这点痛又算得了什么？
她恨不得立刻从这具残破的躯壳里挣脱，扑上去撕碎那张虚伪的脸！
但她只能躺着，像个真正的木偶，任由林青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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