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觉得，自己和郁鸿明之间，差的不是智商，是那种——
你刚爬到山顶，他已经在想怎么把山铲平，修条高铁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了足足半小时。
等郁鸿明缓过神，才发现他们周围早围了圈人。
黑压压一片，全在偷听。
有人点头，有人皱眉，有人拿笔飞快记，有人小声嘀咕：“对对对，风切变那段我有办法……”
“我懂了！尾翼加个微调结构，能自动补偿气流抖动！”
“加装AI预测系统，比人脑反应还快！”
七嘴八舌，吵得像菜市场。
可郁鸿明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果然，群众的智慧，是台永动机。
没人催，没人喊，可整个基地，从技术员到焊工，从软件组到材料组，全都像上了发条。
元旦前，必须让“歼-10”脱胎换骨，干翻大洋彼岸那帮孙子！
全世界能跟龙国掰手腕的，也就美帝跟北境联盟。
可现在，龙国，已经不只是一匹黑马。
——它是那个在暗处默默磨刀，一刀就能断你喉咙的猎手。
而这把刀，握在郁鸿明手里。
没人知道他熬了多少夜，啃了多少方案，改了多少次图纸。
二号在后台替他处理文件、压通知、协调资源，一天接两百多个电话，嗓子都哑了。
可即便这样，郁鸿明还是没睡过一个整觉。
直到——
距离元旦还有十天。
最后一块机体合上，最后一根线缆接通。
所有屏幕，齐刷刷亮起。
“炎黄一号”静静矗立在车间中央。
流线型机身，哑光涂层，看不见任何反光。
它像一道潜伏在夜色里的影子，沉默，冰冷，致命。
“最大速度：2.5马赫。”
“雷达隐身：半隐形模式，主动干扰+多频段散射，现役雷达无法锁定。”
“航电系统：AI预判+自动航线优化。”
“武器挂载：35mm速射炮，中程雷达弹×4，红外格斗弹×6。”
每一个数据，都刷新了全球同类机型的天花板。
比原版歼-10，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只是……
“还没飞过。”有人小声说。
郁鸿明站在它面前，手指轻轻划过机翼边缘，嘴角终于扯出了一点笑。
“那就，让它飞。”
接下来就该上天试飞了，看看这玩意儿能不能真飞起来，数据能不能跟理论对得上。
郁鸿明盯着刚拼好的机器，脸都乐开花了，那激动劲儿，根本藏不住。
一旁的欧阳浩瞅着他那德行，直接迈开大步走过去，拍了他一下肩膀。
“哎哟我的哥，这回真不容易啊！咱俩肩上的担子，总算能轻点儿了。”
欧阳浩这话可不是随口一说。
他们这阵子，不光在捣鼓这架新型侦察机，连好几款战斗机的研发也同步压着，天天熬到后半夜，连个囫囵觉都睡不上。
但再苦再累，眼下这一步总算踩稳了——阶段性成果来了，总算能喘口气，吃口热饭。
郁鸿明一听就懂了，斜着眼瞟了他一下，嘴角一扬：“可不是嘛！这几个月，大伙儿绷得跟拉满的弓弦似的，连打个喷嚏都怕把机器震出问题。
等试飞结束、数据全录下来，我跟上面申请个五天假，带大伙儿去泡温泉，怎么样？”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全愣了，接着轰地一声炸开，欢呼声差点把屋顶掀了。
打从接任务到现在，快五个月了，就没一天闲着。
天天围着图纸转，盯着零件拧，连回家都得拎着饭盒啃。
如今这侦察机，基本是完工了。
只要飞得起来，参数全达标，这桩大差事就算结了。
但越是最后关头，越不能松懈。
这点，郁鸿明比谁都清楚。
他看着这群人红着眼眶、手都在抖的模样，陪他们唠了会儿，才转头瞄了眼欧阳浩。
欧阳浩立马心领神会，朝他一点头，两人一前一后，悄悄撤了。
回到休息室，欧阳浩憋了半天，终于开口：“我以为你一搞定，第一件事就是给赵老总报喜呢。”
郁鸿明嗤笑一声，没当回事：“当然要打，这么大的事儿，总不能憋着。
得让全集团都知道，咱这帮人没白干。”
欧阳浩一愣，皱眉：“你这人说话怎么总绕圈子？有话直说行不行？咱俩谁跟谁啊，还整这虚的？”
郁鸿明看了他一眼，语气忽然轻了下来：“其实也没啥，就是快元旦了。
元旦一过，年根儿底下，集团那头……”
后头的话没继续，但俩人都懂。
欧阳浩脸上的笑，一下就垮了，眉头拧成疙瘩：“你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又要撂挑子？全扔给我干？你良心不疼啊？”
郁鸿明摆摆手，笑得跟没事人似的：“哪有那么严重！我人又不跑了，研究的方向我都画清楚了，你有啥搞不定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嘴上说得轻松，可谁都清楚——他手底下管着盛兴集团，上千号人，几十个厂子，哪天不是一堆破事排队等他拍板？
这段时间，他愣是把自己泡在保密基地，连集团的年终总结都没过目一眼。
年底了，报表、预算、人事、供应商对账，一堆火烧眉毛的事儿等着人顶。
欧阳浩心里再憋屈，也明白这人肩上的担子有多沉。
他闷了两秒，长长叹口气：“行吧……你打算啥时候走？”
郁鸿明瞅着他那副“我恨不得你现在就滚”的表情，笑得更乐了：“哟，刚才还一副要砍人的架势，这会儿倒催我走了？想独吞功劳？要不要脸啊？”
欧阳浩白了他一眼，一个字没吭，可那眼神，冷得跟刀子一样。
郁鸿明自顾自接着说：“放心，试飞完了，我看了数据，立马就安排行程。
这几天肯定把日程定下来，绝不耽误事。”
欧阳浩这才松了口气。
他搞技术没问题，可应付人情往来、公司内斗、领导打太极，那是真的一点不拿手。
两人又聊了聊其他几个项目进度，眼看表针都快戳到六点了，欧阳浩站起来：“行了，我先撤了。”
门一关，郁鸿明掏出手机，拨通了赵之维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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