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总面露难色，说产能确实满了，工人三班倒，设备二十四小时运转，如果再接新订单，现有客户的交货期就要往后推。而且这种定制化封装需要投入新的研发，代价不小。
李东沐问他需要什么条件。王总想了很久，小心翼翼地说，如果省里能给一些政策支持，比如设备补贴、税收减免，他可以调整一下生产计划，把这个项目插进去。
李东沐当场拨了发改委老刘的电话，让他对接这个事，尽快拿出一个方案来。王总握着李东沐的手，说保证按时完成。
郑博士的项目签约仪式在省政府礼堂举行，规模不大，但规格很高。赵振华亲自出席，见证了双方在合作协议上签字。签约之后，郑博士站在台上，手里举着那份协议，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做梦。
李东沐站在台下没有鼓掌。他看着郑博士那张年轻的脸，心里想的不是这个项目本身，而是东阳的未来。
GPU芯片、封装测试、数字经济产业园、华东汽车，每一个项目都是一块砖，垒在一起，正在砌成一堵墙，一堵属于东阳的墙。
手机轻轻震动着。李东沐低头一看，是赵铁军发来的短信——“苏省的那个副主任，又交代了新东西，和数字经济试验区的评审有关，涉及到专家组的好几个人。”他的目光在短信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抬起头继续看着台上。
签约仪式结束后，李东沐送赵振华回办公室。两个人在走廊里慢慢走着，赵振华忽然开口：“东沐同志，你知道苏省那边最近在传什么吗？”
“传什么？”
“他们在传，说东阳的经济数据造假。说我们的数字经济产业园是空壳，芯辰科技的芯片是买来的技术，华东汽车的项目是骗来的投资。”
李东沐停住了脚步，看向赵振华。赵振华的脸色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这种谣言，不用理会。清者自清。”
赵振华摆了摆手，转身进了办公室。
晚上，李东沐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那份还没写完的封测产业升级方案。苏省的封测基地已经开工了，八十亿的投资，不到一百公里的距离。
东阳的方案还在修改，人才政策还在完善，配套企业还在跟进。每一步都比苏省慢一拍，但不能再慢了。他拿起笔，在方案的第一页写下了一行字——“必须赶在苏省封测基地投产之前，完成东阳封测产业的升级。否则，东阳的数字经济根基将被动摇。”
东阳的路还很长，但他相信，只要方向对，就不怕路远。
华东汽车配套企业招商会结束后的第三天，李东沐接到了马明远的电话。
这一次马明远的声音不如往常那么从容，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情绪，开门见山地质问东阳是不是在挖苏省的企业。
李东沐握着手机，心里咯噔了一下。配套企业招商会上那几个苏省来的企业，果然有人回去汇报了。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告诉马明远东阳开了一个招商会，来的企业都是自愿的，没有人强迫他们。
马明远说苏省有三家企业明确表示要搬去东阳，其中一家已经在苏省经营了十几年，是当地的纳税大户。这让他很被动，也让苏省的营商环境受到了质疑。
李东沐沉默了片刻，问马明远那三家企业叫什么名字。马明远说了三个名字，李东沐都不熟悉，应该是中小配套企业。华东汽车的项目如果落地东阳，确实需要大量的配套企业，这些企业搬到东阳来，是市场的选择，不是政府的干预。
“马省长，东阳没有挖你的企业。但华东汽车的项目在东阳，配套企业跟着主机厂走，这是市场规律。如果苏省也有主机厂，这些企业不会走。”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马明远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疲惫。“李省长，你说得对。市场规律，谁也改变不了。但我希望东阳和苏省的竞争，能保持底线。不要搞恶性竞争，不要互相挖墙脚。”
李东沐说东阳不会搞恶性竞争。他也希望两省能在一些领域开展合作，比如共建产业链、共享创新资源。马明远沉默了片刻说可以考虑，但不是现在。
挂了电话，李东沐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灰蒙蒙的海面。马明远的电话提醒了他，东阳和苏省的竞争已经到了一个新的阶段——从暗战变成了明战。
苏省感受到了压力，所以马明远才会打电话来质问。这对东阳来说是好事，说明东阳的招商政策开始见效了。但也是一个危险的信号，苏省不会坐视不管，他们会反击，会用更优厚的条件来留住企业，甚至会反过来挖东阳的企业。
下午，李东沐去了芯辰科技。郑博士的GPU项目签约之后，芯辰科技和郑博士的团队开始频繁接触，双方有意在技术层面开展合作。
张海峰带着李东沐参观了正在装修的新办公楼，十五层的大楼，芯辰科技占了整整三层。装修已经接近尾声，工人们正在做最后的清理。下个月就能搬进来了，张海峰的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笑容。
李东沐问他和郑博士的合作谈得怎么样了。张海峰说进展顺利，郑博士的GPU芯片需要用到芯辰科技的封装技术，双方已经签了战略合作协议。
他顿了顿又说，郑博士那边有几个人被苏省的企业挖走了，给的薪水翻倍。郑博士很头疼，好不容易组建的团队，还没开始干活就被挖走了三分之一。
李东沐皱了皱眉。苏省的企业开始挖人了，这不是偶然，是苏省的反击。他们挖不走郑博士，就挖他的团队。釜底抽薪，这一招很狠。
“张总，你的人有没有被挖？”
张海峰犹豫了一下，说有两三个核心技术人员收到了苏省那边的邀请，条件很优厚，目前还没有人提出离职，但时间长了不好说。李东沐说人才的事政府来解决，让他稳住现有团队，同时加快推进新的人才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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