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的铁皮门“哐”地一声被人从外头顶了一下，灰从门框上簌簌往下掉。陈匡抬眼，没动。林小梦先把手机扣在桌上，脚尖往前一勾，椅子滑出半寸。玄老已经站起来，手里还攥着半截扳手，慢得像在拔萝卜。
门缝里钻进来一股腥冷的气，混着工地雨水味。下一秒，厂区灵脉节点那盏常年发暗的绿灯猛跳了一下，像被人掐住了喉咙。地下室里传来“滋”的一声，像电线短了路。
系统在陈匡脑子里连响两下：【警告：灵核表层检测到微量阴咒。】【来源：外部投放，隐蔽度高，具备延迟爆发特性。】
“谁家快递，往命根子上寄东西。”陈匡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拍，声音不大，屋里却一下静了。他抬脚走向灵核台，鞋底踩过水泥地，发出硬邦邦的回响。
涂山瑶原本蹲在角落拆一袋灵草脆片，闻言手一抖，脆片掉了两根。她迅速捡起来，眼神扫过那盏绿灯，尾巴毛都没炸，只是把零食袋子往身后一藏：“谁这么缺德，往咱们财务口袋里塞脏东西？”
玄老已经蹲到灵核台边，粗手指悬在那块拳头大的灵石上方，没碰。他皱着眉，像在看一张写错了公式的图纸：“不是大咒，像针孔钻进去的。专挑灵能流最顺的时候卡。”
“黑蛇妖那边。”林小梦靠在门框上，手机屏幕亮着，指尖在聊天框里停了停，“这手法，像老鼠打洞，阴得很。”
门外“咔”地轻响一声，像是有人用指甲刮了刮铁皮。紧接着，三只灰皮小妖从门缝底下滚进来，个头不大，耳朵尖得像针，背上还贴着玄阴精密厂的黑色贴纸。它们一进屋就趴低身子，尾巴乱抖，眼珠子却死盯着灵核。
其中一只最瘦的，嘴里还叼着个细黑钉，钉尖上泛着发青的油光。它见行迹暴露，索性把钉子往地上一丢，嗓音尖得刺耳：“借你们灵脉用两天，别抠门。”
陈匡笑了一下，没什么温度：“借？你们黑蛇妖现在改做慈善了？”
那小妖往后缩了缩，背后两只同伙立刻扑向灵核台，想趁乱把阴咒再压深一点。玄老抬手就把扳手砸了过去，没用灵法，纯靠手劲。扳手擦着一只小妖的脑门飞过去，砸在墙上，震得半面墙灰掉下来。
林小梦已经上前一步，手指在空中一划，门口那团灰雾似的灵影直接被她拽偏，撞进墙角。她嘴里还在骂：“跑？市场部今天没空跟你们耗。”
涂山瑶也起身了，抬手一扬，柜子上的计算器“啪”地弹开，屏幕上跳出一串让人眼花的红字，转眼又变成一张密密麻麻的账单，啪地拍到那只最瘦的小妖脸上。小妖愣了一下，爪子去扒，扒下来一看，嘴都张开了——欠款方不是别人，正是它自己，违约金后面还跟着个夸张得离谱的零。
“你、你们……”
“别废话。”涂山瑶抬了抬下巴，“先把借灵核的钱还了，再谈偷咒的事。”
那只小妖眼神开始发虚，尾巴尖抖得厉害，嘴硬还没开，就听见陈匡那边“啪”一声，把一本厚得像砖的册子拍在灵核台上。
《灵界合同法》五个字，黑得发亮。
陈匡单手翻开，纸页哗啦一响，直接压住了灵核旁边那枚发青的黑钉。他指节敲了敲封面：“听清楚，恶意破坏生产设施，按第三百二十一条，赔偿灵脉损耗、设备折旧、员工精神损失，外加违约金。你们三个，一起算。”
“你吓谁呢。”最瘦那只还想挣，爪子却已经不自觉往后缩。
陈匡抬眼看它，声音压得很平：“我吓你？你们老板敢来，我也这么说。黑蛇妖要是闲得慌，叫他自己来签。”
那只小妖盯着他手里的合同，眼神忽然就变了。它不是没见过人族道士，也不是没见过灵管局的人，可这小子不一样。别人驱邪靠符，眼前这人是直接拿法条往脸上拍，拍得还挺认真。它喉咙动了动，像是想骂，最后只发出一点干涩的气音。
系统忽然弹出一条冷冰冰的提示：【检测到宿主使用《灵界合同法》镇压恶意破坏，判定有效。奖励：契约威慑力+1。附加效果：目标失语概率提升。】
下一秒，最瘦那只小妖嘴巴张了张，愣是没挤出半个字。它脸上那股凶劲儿像被人掐灭了，爪子一松，黑钉“当啷”掉在地上。另两只见状，转头就想钻门缝跑。林小梦抬脚踹在门边，门板“砰”地合上，震得它们一头撞回屋里。
“跑什么。”她歪着头，笑得有点阴，“订单还没签呢。”
玄老慢慢把那枚黑钉捡起来，鼻子凑近闻了闻，眉头皱得更深：“阴咒里掺了老鼠骨粉，想让灵核自己出毛病，账就算成设备老化。黑蛇妖这次，倒是学会走流程了。”
“学得挺像样。”陈匡把合同翻到违约条款那页，啪地按在桌上，抬头看向门外，“可惜流程走歪了。回去告诉黑蛇妖，别再往我厂里塞这些脏手段。再有一次，我就按《灵界反垄断法》连你们进货渠道一起告。”
门外那团阴影停了一瞬，像有人在外头咬住了牙。紧接着，地面轻轻一颤，三只小妖脚底冒出黑烟，像被谁在外头强行拽走。它们临走前还不甘心地朝灵核方向瞪了一眼，可那眼神已经没多少凶气，只剩下被拆穿后的狼狈。
陈匡看着黑烟散尽，伸手把灵核上的黑钉拔起，随手丢进废料桶。绿灯慢慢稳了回来，光色也不再发虚。
林小梦收起手机，走过来用指尖敲了敲合同页边：“这玩意儿真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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