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匡把合同往桌上一扣，没接她的话，先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23:17。再过五小时，天庭驻沪办事处的人就要来验收。系统在他脑子里滴了一声，像故意把人催命。
【系统任务：完成交付前最后一次全厂巡检】
【要求：灵草储备不低于标准线，核心组件无报错，市场验收材料齐全】
【奖励：灵能+30，契约威慑力小幅提升】
【失败：扣除父亲灵能续航0.5%】
“你能不能别每次都拿我爸当闹钟？”陈匡低声骂了一句，抄起桌上的清单，“走，别磨叽。”
涂山瑶正蹲在财务室地上，手里抓着一把银白色灵草，像在数豆子。她面前摊着三本账，边角都被翻得卷了。旁边暗格开着，奶糖盒空了半截。她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指尖一弹，灵草自动分成几堆。
“最后一遍核验。”她咬着笔帽，嘴里还含着点糖味，“上供级灵草三十七斤，研发耗材十九斤，库存合格。要是玄老再偷两把，我就把他那堆破壳记到研发借款里。”
玄老从门外慢吞吞挪进来，怀里抱着个黑乎乎的圆盘，像龟壳削出来的铁饼。他把东西往桌上一放，沉得桌腿都抖了下。
“核心组件，调完了。”他说得很平，手还在壳面上摸来摸去，像怕它跑了。
陈匡扫了一眼，眉头没松：“上次你也说调完了，结果咖啡壶把灵草煮成糊。”
“那是试验品。”玄老抬眼，认真得像在开会，“这次是正品。温控、转速、灵压回路都改了。可以连续跑十小时，不炸。”
“你这话听着就像在立遗嘱。”
涂山瑶扑哧一声，手里那把灵草差点撒了。她赶紧用袖口兜住，抬头白了陈匡一眼：“少吓人。今天真要炸了，先炸你那张嘴。”
门外忽然传来“咚咚”两下，像有人用指甲敲门。
林小梦从储物间里探出半个身子，职业装扣得整齐，手里还夹着一份薄薄的接待单。她脸色比平时更白一点，眼下有淡淡青影，显然刚从梦里拽回来。她一把将单子甩到陈匡怀里。
“天庭那边回信了，明早九点到。”她甩了甩手腕，“验收组三人，带一个记录童子，嘴挺碎。还要现场看样机，看报表，看售后协议。这个订单要是成了，绩效能顶我半个月。”
“半个月？”陈匡翻了翻单子，“你上次也这么说，结果对面只问了小龙虾蘸料。”
“那叫客户体验。”林小梦瞪他一眼，伸手在他手背上点了点，冰得他指节一缩，“这次不一样。对方要的是‘自动化法器生产线’，不是吃饭。你别临场又掏什么《灵界合同法》吓人，真把童子吓哭了，单子就黄。”
“我吓人？”陈匡嗤了一声，把单子折好塞进兜里，“我这是帮他们树立风险意识。”
系统在他视野角落跳了一行字。
【检测到宿主试图偷懒】
【提醒：验收失败将触发“给天庭写三千字检讨”附加任务】
“……”陈匡闭了嘴，抬脚就往地下室走，“玄老，开机。瑶姐，封库存。林小梦，把验收材料按顺序摆好。今晚谁都别睡，明天谁掉链子，扣灵能工资。”
“你一个十八岁的老板，怎么老爱扣工资。”涂山瑶边收灵草边嘀咕，尾巴在身后轻轻扫了一下墙，“跟黑心包工头似的。”
“我这叫精益管理。”
地下室灯一亮，空气里一股金属和旧灵草混着的味道顶上来。玄老已经蹲在工作台前，玄武壳打开一半，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灵纹线。他拿细针一点点拨着接口，动作慢，可手稳。陈匡盯着显示屏，屏幕上的红点一个个灭下去，最后只剩主回路还在闪。
“主回路压不住。”玄老说。
“你别跟我讲废话，给结论。”
“换了新灵铜，能压。就是……”玄老顿了顿，抬手指了指旁边一小截黑色晶片，“这个烧得有点狠，像被阴火舔过。”
陈匡眼神一沉，没去碰那晶片，只用镊子夹起来对着灯看。晶片边缘发乌，断口很齐，不像自然烧损，倒像有人故意往里埋了个引子。系统没吭声，像也在装死。
“谁碰过这个？”他问。
玄老想了想：“只有仓库那边搬过箱子。昨晚瑶丫头清点的时候，我出去拿扳手，回来它就多了个裂口。”
涂山瑶抱着账本站在门口，听见这话，眉毛一挑，尾巴都绷直了：“少冤枉我。我要是动手脚，先把你那玄武壳里的储备糖全换成苦莲子。”
陈匡没看她，手指在晶片上轻轻一敲：“不是内鬼手法，像是外头塞进来的。黑蛇妖不来踢馆，改玩阴的了。”
林小梦站在门边，手机屏幕亮着，通话还没挂断。她把音量调到最小，偏头听了两秒，嘴角往下一压：“天庭那边刚才又催了一次，问我们生产线稳定不稳定。看来有人比我们还急。”
“谁急谁先露尾巴。”陈匡把晶片丢进证物袋，顺手贴了张标签，“这个别扔。明天验收前，我拿给张师伯的人看。黑蛇妖敢往灵能设备里塞脏东西，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合同追杀。”
地下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设备风扇还在转。玄老把最后一枚螺丝拧紧，抬手拍了拍壳面，发出沉沉一声响。
“能跑了。”
陈匡抬眼看屏幕，绿色进度条终于跳满。林小梦走过来，把验收单一页页压平，动作快得像在打仗。涂山瑶抱着最后一箱灵草，站在门口回头看他，眼里那点懒散收了收，没说话，只把箱子往里推了推。
陈匡把袖子挽起，拿起盖章器，啪地一下印在交付确认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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