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那人没等敲门，先把铁门推得吱呀一声。夜风裹着烤串味钻进来，跟着进来的，是个穿灰夹克的中年男人，脖子上挂着灵管局的工作牌，脸却绷得像来查封的。
陈匡把合同往桌上一扣，没起身：“张主任不来，先派你过来闻味儿？”
对方扫了眼屋里，目光停在地下室门口那台还没盖板的装置上。那东西像个歪头歪脑的金属壳，几根灵纹管线从里面伸出来，亮得不稳定，但没乱闪。男人喉结动了一下，还是按住了嗓子：“灵管局抽检。听说你们这儿又折腾出新玩意儿。”
“又？”陈匡笑了一声，把指节敲在合同上，“你这话说得像我天天炸楼。”
玄老从地下室台阶上慢慢走上来，手里还捏着扳手，眼睛盯着测试仪上的一排绿灯，头也不抬：“首轮测试，能跑。”
“能跑不算。”陈匡往旁边一让，“要稳，懂吗？”
玄老点头，像被问到最简单的题：“稳。”
涂山瑶已经凑到屏幕前，尾巴都收得规矩了点。她伸手在键盘上扒拉两下，报表界面弹出来，几个曲线在屏幕上拖出平滑弧线，没一点乱飘。她抬起眼，嘴角压着一点得意：“输出波动在允许范围内，账没做假。你要是不信，可以让他摸摸，反正炸了也不赖我。”
林小梦站在门边，手指飞快戳着手机，屏幕反光落在她脸上。她没接话，只把摄像头转向装置，给天庭驻沪办事处发了段短视频，配字只有四个：能用了，来验货。
消息发出去没两秒，对面就回了个表情包。一个戴头巾的小童子，抱着大龙虾点头，下面跟着一句——
“看着像那么回事。别糊弄，真稳再说。”
林小梦把手机一收，冲陈匡抬了抬下巴：“他们要看实机。”
“那就看。”陈匡走到控制台前，抬手按下测试键，“玄老，开二档。”
玄老“嗯”了一声，扳手一拧，装置里传出低沉的嗡鸣。那声音不大，像老风扇转起来，但屋里几个人都下意识站直了。灵纹管线一根根亮起，先是边缘发白，接着慢慢铺开，像有人拿火沿着脉络点了一遍。屏幕上的数值跳了几下，最终稳稳停住。
涂山瑶眼睛一亮，尾巴尖都绷直了：“成了？”
系统立刻弹了个小窗：【首轮灵能测试通过，稳定性92.7%，奖励：研发进度+15%】
紧跟着又一条：【检测到宿主试图偷懒，临时任务发布：当场让灵管局抽检员签字认可，并保持不翻白眼】
陈匡盯着那行字，嘴角抽了一下。
“你他妈真会挑时候。”他低声骂了句，抬头时已经换了副脸，“来，张嘴。”
抽检员一愣：“啊？”
“不是你。”陈匡把一份打印好的测试报告塞进他手里，“看这里，输出曲线平，掉压没有，灵核温升也正常。再看这页，玄武壳防护层承压记录。你要是还不放心，自己按开关，别装外行。”
男人翻了两页，手指越翻越慢。纸上数据干净得过分，连他预想里该有的几处毛刺都压住了。他抬头看向玄老，那老头站在一边，手里扳手还没放下，神情像在等人挑刺。
“真是你做的？”男人问。
玄老点头：“做了三天。”
“三天？”抽检员声音都变了。
“他少说了。”涂山瑶把奶茶吸管咬得咯吱响，“严格讲，是三天零十七小时，剩下那点时间他在找螺丝。”
林小梦噗地笑了一声，马上又收住，低头回了天庭那边一句：“数据在这，别端着了，童子也得讲效率。”
隔了半分钟，对面发来一张新的图：小童子举着大拇指，背景是小龙虾锅，字写得很大——“认可。下周先发试订单。”
林小梦把手机往陈匡眼前一晃，笑得很短：“拿下。”
陈匡扫了一眼，没多激动，只把报告从抽检员手里抽回来，顺手拍了拍纸角：“签字。”
男人还在看装置，像没反应过来。他拿笔时手有点僵，落款却没犹豫。签完最后一笔，他抬头看陈匡，声音低了不少：“你们这厂，真是邪门。”
“谢谢夸奖。”陈匡接得干脆，“灵管局要是没别的事，门在那边，别耽误我们算成本。”
抽检员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地下室那团稳定发亮的灵纹。那东西不花，不炸，不作妖，甚至有点老实，像一台真能赚钱的机器。他喉咙里滚了一下，最终还是把话咽回去，拉门离开。
门一关，厂里安静下来，只剩装置轻轻转动的嗡声。涂山瑶第一个松了肩，伸手就要去摸报告，被陈匡一巴掌拍开。
“干嘛？”
“别碰，刚测试完，别给我摸出毛病。”他抬眼看她，“今晚记账，试订单来了，谁敢把成本做歪，扣绩效。”
“你就会扣。”涂山瑶翻了个白眼，还是把手缩了回去，“不过这次，算你有点本事。”
玄老慢吞吞把扳手收进腰侧，盯着屏幕上那条平稳的绿线，忽然问：“还能再提一成。”
陈匡看着他：“你想加班？”
玄老想了想，认真点头：“可以。”
林小梦已经低头开始编辑回复，手机屏幕上跳出天庭那边的确认消息。她把最后一个字发出去，抬眼时正好撞上陈匡看过来的目光，便扬了扬下巴：“别看我，市场部今天也立功了。这个订单，绩效得加。”
陈匡把合同夹回文件夹里，哼了一声：“先别急着领功。灵能稳了，才算真正开张。”
系统又叮了一声，弹出一行小字：【检测到宿主完成阶段性成果，奖励已发放。附加提示：门外有人等了很久，像是来收‘旧账’的】
陈匡的动作顿住，指腹在文件边缘压了一下，没立刻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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