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渺小的身躯,此刻仿佛真的扛起了一座沉重的山。
康海的声音压抑而低沉:“他叫解山,我们都叫他大力王。他……因为身材,只能干这种最苦的力气活。”
姜小胜的呼吸都停滞了,满眼震撼:“好强的大叔……这身板,这股劲,简直不可思议。”
“但是,他瞎了。”
康海一句话,让空气瞬间冰冻。
“他最早也是君富的员工,因为身材矮小,被派去一家化学制药厂做清洁。那里没人愿意去,毒气熏人。”
“长时间接触那些化学毒物,他先是得了白内障,没钱治,拖着拖着,视力越来越差,最后彻底看不见了。”
“君富公司知道后,派人来调查,说他没有按照所谓的‘安全规程’进行清洁,属于违规操作。”
“不仅一分钱赔偿没给,还反过来要他赔偿药厂的‘损失’。”
姜峰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声音冷了下来:“危险化学品作业,岗前培训至少一个月,并且必须提供全套特种防护用具。君富提供了吗?”
康海用力地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就是因为这样,我才第一个想到了他。”
就在这时,解山终于将一车砖运到了地方,他全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泥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一个戴着安全帽的工头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从口袋里抽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轻蔑地丢在解山身上。
“大力王,一下午才运了30车,太慢了。这50块钱,拿着吧,别嫌少,要不是我可怜你,你这种残废连我这工地的门都进不来!”
姜小胜的拳头瞬间捏得咯咯作响,怒火从胸腔直冲天灵盖:“这他妈是人话吗!这是压榨!是欺负人!”
康海只能沉重地叹息。
姜峰没有说话,只是从包里又拿出了一千元,递到康海手中:“康大叔,等下你帮我把这个给他。”
“姜律师,你这……”
“这不是施舍。”姜峰打断了他,目光锐利,“这是‘预付款’,我预付给他未来作证的酬劳。等我们离开的时候再给他。”
随后,姜峰和康海走上前,与解山详细地交谈,了解了整个事件的经过。
当解山从姜峰口中得知,当年的事故责任完全在于君富,自己才是那个被欺骗、被抛弃的受害者时,这个扛起了一座山的男人,再也绷不住了。
浑浊的泪水,从他那双空洞的眼眶中汹涌而出。
压在心头多年的愧疚和自责,终于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原来,不是我愧对了君富的收留之恩。
是君富,从头到尾都愧对了我!
那份所谓的“恩情”,在真相面前,烟消云散。
这时,康海将那一千块钱塞到解山手里。
“康大哥,这钱我不能收!我不能……”解山拼命地推拒。
“拿着!给你老娘买点肉,补补身子!”
“我……”
两人推让了几个回合,解山还是不肯收。
康海急了:“这不是我给你的!是人家姜律师给你的‘预付款’!是请你作证的钱!你收下的是尊严,不是施舍!”
“这……”
解山愣住了。
他虽然看不见,却能感觉到姜峰的方向。
他摸索着走过来,用那双婴儿般大小、却布满刀刻般老茧的手,紧紧握住了姜峰的手。
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感受过这种被人当“人”看的尊重了。
他的声音颤抖,带着一种近乎预言的郑重:
“姜律师……我看不见你,但我能感觉到……你……你是要在这工厂区,掀起滔天巨浪的人……”
解山没有再说下去,但那双小手握得越来越紧,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希望和力量,都传递给姜峰。
告别了解山,三人又踏上了下一程。
后续走访的七人,每一个人的故事都如出一辙。
他们都曾是君富的员工,都在工作中因工伤致残,最后又都被君富以“违规操作”为由,剥夺了赔偿,踢出了公司。
失去了劳动能力,又背负着对君富的“愧疚”,他们的生活,早已坠入深渊。
“姜律师,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康海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姜峰点点头,看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记录,陷入了沉思。
一旁的姜小胜,则痛苦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这一天所见的苦难,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碎了他过去对这个世界的所有认知。
他以为深大街区的人们已经活得够难了。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在同一个城市的天空下,还有人活得比那难上万倍!这里不是人间,是地狱!
“姜律师……”姜小胜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迷茫和无助,“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姜峰的眼神却愈发冷静,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他看着几乎崩溃的姜小胜,一字一句地说道:“君富很高明,他们不只是压榨,他们是在划分阶级,制造对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律政先锋:这个律师正的发邪!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律政先锋:这个律师正的发邪!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