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背起那几乎空了的行囊,顶着那张依旧肿胀未消、布满伤痕却已能勉强恢复部分视物的脸,再次迈开脚步,走入那片蚊群依旧在不远处盘旋、却因为忌惮他身上的气味而不敢过于靠近的、永恒的绿色世界。
他的身体就像一架被过度使用、几乎所有零件都已松散、濒临散架,却依旧被无形的意志力强行驱动、蹒跚前行的老旧机器。每一步迈出,都伴随着骨骼与肌肉的摩擦抗议,以及腿上伤口那永不消停的、尖锐的提醒。
得益于“角枭时钟”的建立,他对时间的流逝有了一丝模糊却至关重要的把握,但对于自身所处的空间位置,那种深入骨髓的迷失感却依旧浓重得如同化不开的迷雾。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此刻身在何方,距离那座岛屿神秘的中心区域究竟还有多远,甚至无法确定,自己这看似坚定的前行,是否仅仅是在一个巨大的绿色迷宫中,进行着徒劳无功的循环绕圈。
此刻,支撑着他、给予他唯一一丝方向感的,是自那道隔绝退路的裂谷对岸以来,身体就隐约感受到的、持续而坚定地向上延伸的地势坡度。
尽管这爬升的过程缓慢得几乎难以察觉,尽管每一次抬腿都伴随着伤处撕心裂肺的抗议,但脚下土地那不容置疑的倾斜感告诉他,地势确实在升高。
这微弱的希望之光,给了他一个模糊却至关重要的方向指引:向上,向着这片广袤雨林可能存在的脊线、分水岭前进。或许,在那里,在那更高的地方,他能挣脱这层层叠叠绿色牢笼的遮蔽,获得一片宝贵的视野;或许,他能发现一些决定性的线索,关于出路,关于水源,关于那一直萦绕在耳边的、来自地底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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