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3月5日，北京东城区。
古老的北京城在春寒料峭中苏醒。东四六条胡同深处，一座保存完好的三进四合院里，此刻正热闹非凡。
大红的灯笼挂在垂花门上，院子里的那棵老枣树已经冒出了嫩绿的新芽。厨房里飘出炖羊肉和炸酱面的香气，混合着孩子们的笑闹声，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这是林向阳买下来孝敬父母的宅子。在这个动荡的春天，这里成了向阳集团核心层难得的一片避风港。
今天是林向阳的儿子，林启，小名星星，他的周岁生日。
没有大操大办，没有媒体的聚光灯。受邀的只有家里人和集团最核心的几个过命兄弟。
“来来来，大家都坐！”
父亲林国强穿着一身喜庆的唐装，招呼着客人们，“晓月，文轩，你们两口子别忙活了，快过来喝茶！大军，知秋，把孩子抱进屋，别冻着！”
堂姐林晓月如今已是向阳物流的高级副总裁，一身干练的气质越来越有“大姐大”的风范。她身边的丈夫苏文轩则温文尔雅，正帮着把婴儿车搬过门槛。
“二叔，我不累。”林晓月笑着擦了擦手，“刚接了几个海外的电话，这不，刚把那批从德国绕道回来的精密轴承给安顿好。”
听到“海外”两个字，原本热闹的院子里，气氛微微凝滞了一下。
坐在石桌旁喝茶的林向阳、王博、苏清河以及赵子明，几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都读懂了彼此眼中的那一抹凝重。
虽然春节期间的“珍珠港偷袭”（微讯红包）大获全胜，让向阳集团手里握住了巨额的现金流和独立的金融支付网，但科恩的反击来得比预想中更快、更狠。
就在除夕夜当晚，美国商务部正式发布了针对向阳集团的《实体清单》。
这一个月来，谷歌暂停了GMS服务认证，向阳手机在海外的安卓生态一夜瘫痪；新思科技和Cadence切断了EDA软件的升级服务；甚至连一些基础的电容电阻供应商，也因为使用了美国技术而被迫断供。
如果不是“向阳物流”在林晓月的指挥下，像蚂蚁搬家一样通过各种隐秘渠道往回运物资，集团的生产线恐怕早就停摆了。
“没事，今天是好日子，不谈工作。”
林向阳放下茶杯，笑着站起身，打破了这份微妙的沉重，“走，进屋！咱们的小寿星该抓周了！”
……
正房客厅。
巨大的红地毯上，摆满了一圈抓周的物件。
有寓意财富的金元宝，有寓意官运的印章，有寓意学问的毛笔，还有算盘、尺子、甚至还有一把小木剑。
沈清仪抱着穿着红色虎头鞋、戴着虎头帽的小林启，把他轻轻放在地毯中央。
“星星，去，看看喜欢什么？”沈清仪温柔地引导着。
小家伙刚满周岁，眼睛大大的，像极了林向阳。他一点也不怯场，坐在地毯上，好奇地打量着周围这一圈奇怪的东西。
“抓印章！抓印章！”赵子明在旁边起哄，“以后当大官，管着咱们！”
“抓算盘！”苏清河笑着插话，“像姑姑一样，以后当个管家婆，把华尔街的钱都赚回来。”
大家都笑了起来。苏清河虽然名义上是CFO，但在这个小圈子里，她早已融入了家人的角色。她和沈清仪坐在林母两边，一个剥橘子，一个倒茶，亲密得像亲姐妹。
小林启歪着头，似乎对那些金光闪闪的东西都不感兴趣。他手脚并用地爬了一圈，略过了金元宝，推开了毛笔，最后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放着一个黑乎乎、圆溜溜的东西。
那是王博刚才偷偷放上去的“私货”。
“咦？”
小家伙眼睛一亮，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一把抓住了那个东西，然后紧紧抱在怀里，怎么也不肯撒手，嘴里还咿咿呀呀地喊着：“亮……亮……”
全场安静了一秒。
那是一片12英寸的晶圆。
但它不是普通的硅片。在灯光的照耀下，它折射出一种迷离的彩虹色光泽，上面密密麻麻的电路纹路，比发丝还要细上千倍。
“这小子……”林大军瞪大了眼睛，“放着金子不抓，抓个玻璃片子？”
“那可比金子贵多了。”
王博扶了扶眼镜，语气中透着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这是昨天深夜，‘深渊’实验室刚刚下线的第一片良品。由‘盘古2号’光刻机，配合我修正的算法和陈志平的新光刻胶，刻出来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
“90纳米。”
林向阳看着儿子怀里的那片晶圆，眼眶微微发热。
90纳米。
在2014年的业界，这或许不算最先进（苹果A7已经是28nm），但对于被全面封锁的向阳集团来说，这是从“由于”到“能用”的巨大跨越。
这意味着，干式光刻机的物理潜力已经被挖掘到了极致。
“好！”林父虽然听不太懂纳米，但他看得懂儿子的表情，一拍大腿，“抓芯片好！以后子承父业，接着造这高科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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