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张扬赶到医院的时候，许胖子已经被推进了急救室。
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头顶天花板上白炽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急救室门口的红灯亮着，门缝里偶尔还会传出医护人员急促的指令声。
“给我止血钳。”
“吸引器跟上。”
“血压？”
“九十——五十。”
……
张扬站在门口的椅子上，用手捂着脑袋一动不动。
邱天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冷着一张脸没有说话。
他注意到张扬的手一直在抖，不像是害怕，反而像是在压制着什么东西。
二十分钟后，一个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推门出来，随手摘下了口罩。
“谁是许胜的家属？”
“我是。”张扬赶忙上前一步，急声应道。
“病人左肩贯穿伤，右腹部刺伤，刀尖擦过了脾脏边缘，好在没伤到主动脉，失血量比较大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右手掌有一道深度切割伤，肌腱断了两根，后续需要做修复手术……”
医生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堆，但总体的意思只有一个，胖子身上好像就没有什么好地方。
张扬本能的点了点头，问出最主要的一句话：“人……能活吗？”
“很大几率能活！”医生点了点头，又继续说道：“但手术这东西肯定有风险，我们也不敢打包票……”
在病危通知书上签好了字，张扬转身走向走廊尽头，从兜里掏出手机。
邱天刚跟了两步，就被张扬抬手拦住了。
“邱哥，你现在这守着吧，任何人不许靠近病房，另外再调过来几个人。”
邱天点了点头，止住了脚步，没再多问。
张扬一个人走到楼梯间里，先点着了一根烟，抽了两口后拨出了一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张总！”对面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精气神很足。
“老王，许大印今天有没有特别的异动？”
“没有，这货一直待在别墅里没出门，但是今天下午的时候他用手机打了个电话，号码我们用豆音后台查到了，归属地是哈城的，但机主信息查不到，应该是黑卡。”
张扬闭了一下眼，脑海中开始回忆前世的记忆。
黑卡、哈城、胖子被捅！
上一世的记忆里，许大印最后被抓的时候，检方起诉书里有一条，雇凶伤人。
当时看热闹的时候没太在意这个细节，因为那时候许大印身上背的罪名实在是太多了，雇凶伤人也只不过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条。
但结合胖子这件事，他现在知道了。
许大印的手里一直养着几个打手，并且那把刀，很有可能是冲着他来的，许胖子那边多半只是替他挨的。
“把那个号码发给我。”张扬抽了一口烟，冷声道。
“好，马上发您。”老王连忙应道。
这个老王，正是李鸢手下负责豆音大数据的一个经理，前段时间张扬准备和许大印玩舆论战的时候，把他派去了深城。
同时去的还有邱天手下的几个保镖，领头的是侦察兵出身的小六。
这群人主要负责盯着许大印一举一动，因为张扬怕他提前跑路。
……
两人又聊了几句后就挂断了电话，张扬紧接着又拨出了第二个号码。
这个电话响了十多声才接。
“张总，这个点打电话，是出什么事了？”对面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语气满是困意，明显刚才是在睡觉。
“周律师，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张扬没接话茬，直奔主题。
“您说。”周律师也没追问。
“许大印名下在海外有很多资产，我手里有一份完整的清单，包括他老婆在温哥华的三套房产、他儿子在悉尼注册的两家空壳公司、还有瑞士银行那边的账户信息。
这些材料，明天一早之前，我要它们同时出现在经侦、外汇管理局和国际帽子组织等等部门的办桌子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张总，您这个动作一旦做了，许大印就彻底没有退路了，到时候难免会和您……。”周律师有些担忧的说道。
“我知道。”张扬点了点头，语气不容置疑。
“那……明白了，我现在就联系人安排。”
电话挂断，张扬靠在楼梯间冰冷的墙壁上，拨出了第三个电话。
这个电话是打给李鸢的。
“媳妇儿，恒太的事，第二波素材可以放了。”
“哪一批？”
“关于许大印个人的，转移资产的银行流水、伪造签名的授权书、还有他跟地方上那几位的聊天记录截图……”
“这些东西一放出去，可就不只是恒太的事了，咱们可能会得罪一大帮人，尤其是地产领域的领导。”李鸢提出了她的想法。
“我知道，放，消息出来之后，想来这帮人也当不成什么领导了。”张扬咬着牙说道。
李鸢从他的话中听出了一丝不对劲，试探的问道：“是出了什么事了吗？”
张扬刚想说胖子被人捅了，但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随口应付道：“我只是感觉时机到了。”
……
三通电话，前后不超过十分钟。
张扬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又把手机揣回兜里，重新走回了急救室门口。
邱天还站在门口守着，看见张扬回来，递过来一杯从护士站接来的热水。
张扬伸手接过后却没喝，放在了一边。
“邱哥。”
“在呢。”
“那两个人，我想要活的。”张扬红着眼说道，声音平静的有些吓人。
邱天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现场那边我派人去看了，酒吧的后巷没有监控，但巷子两头的路口有，我已经拖人去调了，面包车的车牌号应该能截到，但假牌子的面很大……”
“三天之内。”
邱天看了一眼张扬的眼睛，重重点了点头。
张扬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时间显示凌晨两点四十七分，抬起头又看向了手术室门前红色的指示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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