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城,恒太地产总部。
许大印瘫坐在老板椅上,面前的办公桌被砸的一片狼藉。
刚换上没到一天的手机碎成了三块,散落在地毯上,可惜不是诺基亚,估计拼起来也不能再用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睛血红,看谁都是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女助理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手里还拿着两个准备的新手机,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许、许总……”
“滚!都尼玛给我滚的远远的!”
许大印暴怒地一挥手,桌上的文件夹飞了出去,纸张散落一地,文件夹的塑料板在女秘书的胳膊上划出了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流了出来。
女助理用手捂着胳膊,被吓得转身就跑,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哒哒哒”地连成一片,转眼就没了踪影。
办公室里这才安静下来。
屋内只剩下许大印粗重的呼吸声,和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声。
他闭上眼睛,许胖子的那些话像苍蝇一样在他脑子里嗡嗡回响。
“一百多个亿……砰的一声……放了烟花……”
“您这把年纪了……去扬天干保安……?”
“进去几年……出来还能赶上广场舞……”
……
许大印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颤抖着手,从抽屉里摸出一根雪茄,点了几次才点着。
深深吸了一口,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许大印看着手里的雪茄,突然笑了一声。
笑着笑着,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说不出的瘆人。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过了大概十多分钟,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许大印声音沙哑的喊道,再没往日的意气风发。
女助理小心翼翼地推门走了进来,胳膊上贴着一块创可贴,手里还拿着一沓文件。
“许总,这是法务部那边连夜整理出来的材料,张律师特意嘱咐说,让您务必亲自过目。”
许大印这次没发脾气,伸手接过文件,翻看了几眼,眉头却皱得越来越紧。
“监管那边……现在催得很急?”他问。
女助理点了点头,声音压得很低:“他们那边说,如果三天之内再拿不出合理的材料,就要把恒太的股票停牌,并且把案件移交给经侦。”
许大印的大手抖了一下,文件险些掉在地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把文件合上,放在了桌子上。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女助理如释重负,转身就要跑。
“等等。”许大印的声音再次响起。
女助理身体猛地一僵,慢慢转回了身。
许大印看着她,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叹了一口气,开口道:“去帮我约一下陈主任,就说我明天亲自去省城拜访他。”
“好的,许总。”女助理应了一声,逃也似的出了办公室。
许大印重新靠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李,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大印?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又出什么事了?”
“老李,我这边遇到了点麻烦,急需要你帮忙。”许大印把姿态放的很低,“省城陈主任那边,你能不能帮我递个话?就说……就说我愿意把深城南湾那块地的开发权让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久。
“大印,你这是要断臂求生啊?”老李叹了口气,“南湾那块地可是你手里最好的项目,你真的舍得吗?”
“再舍不得也得舍。”许大印苦笑一声,“命都快没了,还留着地干什么?”
“行,我帮你问问。”老李顿了顿,“不过大印,我劝你一句,这事过后,该收手就收手吧,你这些年得罪的人不少,墙倒众人推的道理,你自己应该懂。”
许大印沉默了,半晌之后只说了句“谢谢”,就挂断了电话。
窗外,深城的街道上车水马龙。
许大印看着过往的人群,突然觉得刺眼。
他站起身子,踉跄着走到落地窗前,伸手按在冰冷的玻璃窗上。
张扬,许胜,王舒雅……
你们是赢了这一局,但老子的恒太永远不会倒。
只要我许大印还有一口气,就一定还会东山再起!
第二天一大早,省城。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省府大院门口。
许大印从车上走了下来,整理了一下领带,脸上挂着和往常一样从容的笑,完全看不出昨日的狼狈。
女助理跟紧跟在他的身后,手里面提着一个十分普通的礼盒,礼盒上面印着“猴王茉莉花茶”几个大字。
“许总,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许大印回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走,上楼。”
两人刚走到门口,就被岗亭里的保安拦住了。
“你们找谁啊?”
“我找陈主任,提前就与他约好了。”许大印笑着递上一盒华子。
保安接过烟看了一眼牌子,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然后侧身让开:“进去吧,陈主任在三楼办公室。”
许大印道了句谢,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三楼办公室的房门虚掩着,许大印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推开门,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低头看着文件。
“陈主任,打扰了。”许大印笑着说,语气很是恭敬。
陈国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坐吧。”
许大印弯腰应了一声,这才在沙发上坐下,女助理则是没敢坐,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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