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胖子乘胜追击，语速越来越快，语调却越来越温柔。
“许总啊，您是前辈，我得虚心向您学习，我就想请教您一个问题，您说您这辈子最大的成就，是把恒太做大了呢，还是把恒太做没的呢？
当然了，现在还没完全没，但我估计也应该快了，就跟那老房子着火似的，救都没法救。
所以我建议您啊，趁现在还能卖点钱，把公司名改了吧，叫‘恒太能’，寓意‘恒太还能撑几天’，万一火了上市了呢？哦对对对，您本来就上市了，只是马上要退市了，那改叫‘恒太退’，也挺响亮的。”
“你……你……”许大印的声音都在哆嗦。
“我怎么了？我可是一心为您好啊！”
许胖子说得情真意切，“您看看您现在这个局面，股价跌得比我奶奶的假牙还快，银行追债追得比我丈母娘还紧，监管查账查得比我媳妇查手机还细。
您要是实在撑不住了，您跟我们张总说一声，我们张总心善，说不准就赏您口饭吃。
您来我们扬天，我给您安排个位置，保安队长您看行吗？管吃管住，五险一金，每个月还能省下不少烟钱。
您要是不想干体力活，去我们食堂帮厨也行，您那‘仿’制古董的手艺，做个小咸菜应该没问题吧？”
“砰！”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手机被狠狠摔在了地上。
紧接着就是“嘟嘟嘟”的忙音。
许胖子举着手机愣了两秒，转过头看着张扬，一脸无辜：“我还没发挥出三成功力，他就挂了。”
张扬已经笑得趴在桌子上直拍大腿：“哈哈哈哈……胖子，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
“那是！”许胖子得意地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大哥当年在英雄联盟里当喷子的时候，那帮打游戏的小崽子骂人都得叫我一声祖师爷。
我这还是故意收着骂的，没说脏字，真要是放开麦，我能把他骂得从深城游顺着电话线穿到京都来找我拼命！”
张扬擦了擦眼角，竖起大拇指：“服了，彻底服了，老许那两百多个亿没白亏，至少让我们听到了这么精彩的单口相声。”
“嘿嘿。”许胖子把手机还给张扬，贱兮兮地凑过来，“那你说，我刚才那波操作，值不值一顿火锅？”
“值！太值了！”张扬拍着许胖子的肩膀，“今天晚上全聚德，我请客，不，还是吃海鲜吧，让你今晚再当一次‘海王’。”
“得嘞！还是张总威武，大气！”
两人正说笑着，张扬的手机又响了。
“叮叮。”
这次来的不是电话，只是一条短信。
发件人还是刚才的那个深城电话号码，许大印的，估计是又新换了一部新手机。
短信里只有一行字，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张扬，许胜，你们两个给我等着，这事咱们没完。”
张扬看了一眼，笑着把手机递给许胖子。
许胖子接过手机，低头一看，突然咧嘴笑了。
胖子肥硕的手指在键盘上纷飞，噼里啪啦地打了几行字回了过去。
“许总您放心，我们肯定等着您，不过您先把您的手机修好，要不然下次我们骂谁去？
对了，您摔的手机是不是还是用公款买的？小心被审计查出来喔～～～后面那俩波浪号是我对您最真挚的祝福，代表了我此刻幸灾乐祸的好心情～～～”
短信发出去，显示已送达。
然后就再也没有回复了。
许胖子等了两分钟，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哎，真没意思，这老货竟然这么就怂了。”
张扬把手机收起来，笑骂了一句：“你适可而止啊，别把人真气出个好歹来，到时候安排人来京都干你。”
“气死活该！”许胖子一摊手，“他又不是没骂我们，只许他放火，不许我们点灯？”
“行了行了，说正事。”
张扬收起笑容，正色道，“许大印这次打电话，表面上是骂架，实际上应该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线，他既然能拉下脸来找我们合作，说明他那边的压力已经大到快扛不住了。”
许胖子也收起了嬉皮笑脸：“你是说……他背后的关系网没想象中那么好使？”
“好使肯定是好使，但代价太大，大到他都肉疼。”
张扬拿出一根烟点着，抽了两口，“上面的领导帮他压住了监管，他又找人协调了银行放贷，但这些可都不是白帮的，许大印得自掏腰包，拿出真金白银去喂，而且喂饱得还不止一头，说不动还有多少张嘴等着呢。”
“那你估计，他接下来会怎么出招？”
“两条路。”张扬伸出手指，“第一，继续砸钱托关系，死保恒太的壳子，第二，玩埋汰，搞期房，用老百姓买房的钱去套银行贷款，充裕现金流。”
“你觉得他会选哪条？”
张扬沉默了两秒，脑海中闪现出恒太在前世的所作所为。
“我认为应该是第二条，大力推广期房业务，这么做对他自己没什么损失，并且还能快速的套取大量资金。”
他转身看向许胖子：“去跟许盈说，让她在股市那边再添一把火，把恒太的利空消息继续往外放，我就不信，他许大印能扛得住满市场的看空，管得住散户。”
“得令！”
许胖子一抱拳，转身就走，刚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回过头贱兮兮的问了一句，“那今晚的海鲜还吃不吃了？”
“吃！”张扬大手一挥，“哥给你点鲍鱼！双头鲍，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对了，把周明阳也叫上，咱们也开个小型庆功宴！”
“好嘞！”
许胖子乐呵呵地出了门，春光满面。
办公室里，张扬重新坐回到椅子上，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许大印发来的那条短信。
“张扬，许胜，你们两个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他轻笑一声，把手机扔到桌上。
没完就没完，谁怕谁？
窗外，京都的天空万里无云，阳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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