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李志向点头，把那张纸小心装进证物袋，“但还差一样东西。”
“什么？”
“沈办那条线，还有谁用过？”李志向身体微微前倾，“备用电话卡、专用传真号、还有没有别的联络方式？你经手的，还有哪些？”
梁启诚闭了闭眼，手伸进西装内袋，摸出一张SIM卡。
“这个。”他把卡放在桌上，“沈办专门给我用的，打这个号，只有他们能接。实名登记不是我，是南桥一个早就离职的会计，叫周海萍。”
孙国良立即推门进去，戴上手套，用证物袋封存了电话卡。
“周海萍，什么时候离职的？”
“去年九月。”梁启诚答得很快，“移民了，去了加拿大，这套卡就是用她身份证办的，留了一堆在沈办。”
李志向在笔记本上记下名字，又问：“还有呢？”
梁启诚沉默了片刻，小声说道：“还有个地方。”
“榕州，东浦路，海联仓储三号库。”
李志向的笔尖顿住，看向对方，等待下文。
“南桥早年跟SSK、金桐、恒晟来往的一些旧件复印件，都存在那里。”梁启诚盯着桌面，“原件大部分处理了，但梁子平那个人多疑，总要留复印件防着港方赖账，三号库的钥匙，只有他和财务总监有。”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我听他秘书提过，春节前会安排一次清理。”
孙国良和李志向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紧迫。
“地址具体点。”孙国良说。
“榕州东浦路137号，海联仓储B区，三号库。”
梁启诚报得清清楚楚。
李志向合上笔记本，起身。
“梁总，你今天说的，每一条我们都会核实。”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没回头，“侯官不给任何人当伞，但给愿意说真话的人一扇门，门开多大，看你自己走多远。”
梁启诚瘫在椅子上，突然身力气被抽干，他慢慢低下头，用手捂住了脸。
……
侯官市委书记办公室。
许天手里握着刚接通的手机，电话那头，是孙国良的声音：“许书记，梁启诚全交了，备用电话卡，实名周海萍，已封存。还有个地方，海联仓储三号库，存着南桥跟金桐、恒晟来往的旧件复印件，梁子平可能春节前清理。”
许天听着，并没有马上回话。
“省厅曹锐那边，我已经同步了材料。”孙国良继续说，“曹总说他亲自带队，赶往榕州。”
“告诉曹总。”许天听完后才开口，“梁启诚交出的传真复印件和电话卡，是沈办参与诚安账户设计的直接证据。海联仓储三号库，如果还有SSK与南桥、金桐的往来原件或复印件，那就不只是侯官的案子了。”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沉了沉。
“那是撬开整个链子的把手。”
电话那头，孙国良深吸了一口气：“明白！我这就转告曹总。”
通话结束。
许天放下手机，没开灯，办公室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
……
与此同时，榕州，海联仓储B区。
三号库的大门紧闭。卷帘门上贴着一张A4纸打印的封条：【春节盘点，暂停出入】。
封条崭新，墨迹都没干。
曹锐站在门前，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封条边缘。
他伸手摸了摸纸张，又看了看封仓库门锁的位置。
锁是旧的，但锁眼周围有新鲜的摩擦痕迹。
他蹲下身，手电照向门缝。
一点深灰色的纤维，卡在卷帘门底部的缝隙里，很细，像是从手套上蹭下来的。
曹锐站起身，对身后的经侦干部说：“拍照，记录封条状态，然后，联系仓储管理方，调取三号库近期所有出入记录、钥匙借用记录，尤其是预约盘点清场的记录。”
“是！”
曹锐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许书记。”曹锐看着门上那张刺眼的封条，小声说道，“三号库，被人抢先一步贴了封条，封条是新的，门锁有近期动过的痕迹，对方知道我们要来。”
电话那头，许天沉默了片刻。
“曹队。”许天的声音传来，“那就别等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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