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一片死寂。
在秦川问出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后，这座荒凉的废弃机场，连最后一丝风声都仿佛被冻结了。
空气压抑得仿佛凝固，寒意刺骨。
凌薇那双一向锐利如刀、冰冷得不带任何感情的凤眼，此刻，正因为极度的震惊，而猛然收缩！
她那张美艳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变得比脚下的混凝土跑道还要苍白！
她的心脏，更是仿佛被紧紧攥住，漏跳了整整一拍！
如果不是秦川的【人心之镜】在超负荷运转下，依旧忠实地捕捉到了她体内那瞬间飙升的肾上腺素，和从每分钟62次，在零点一秒内，疯狂飙升到了127次的恐怖心率！他几乎要以为，眼前这个女人，只是一尊没有生命的、冰雪雕成的绝美雕像。
怎么可能？！
这绝不可能！
凌薇的大脑，在这一刻，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那个通讯计划，是她动用了自己【雅典娜之盾】系统的全部算力，经过了长达半个月的缜密推演和伪装后，才刚刚于昨天深夜，最终定稿的绝密行动方案！
别说是执行，这个计划，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向她的唯一上级——楚老（她当时并不知道楚老已逝）进行汇报！
这个世界上，除了她自己，和她那个冰冷的系统，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但眼前的这个男人……
他不仅知道了，甚至……
甚至连通讯的时间、动用的卫星型号、乃至于最终数据交换的精确时长，都说得分秒不差！
这已经不是情报泄露！
更不是什么未卜先知！
这是一种……一种她无法理解，但又感到无比熟悉的，来自更高维度的、规则层面的……绝对洞悉！
是系统！
是他的系统！
在那场“方舟计划”的终局之战后，在他击败了那个可悲的“三号”林海之后，他的系统……也发生了某种，自己所不知道的……终极进化！
想通了这一切，凌薇那颗因为震惊而剧烈跳动的心脏，竟不可思议地，迅速地平复了下来。
-
（联邦标准时间，午夜十二点零七分）
她看着眼前这个依旧用锐利目光锁定着自己，等待着她答案的男人，那张冰冷苍白的脸上，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复杂。
有被窥破了最大秘密的震惊。
有棋逢对手的释然。
甚至……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那种在无尽的孤独中，终于找到了另一个“同类”的……释怀与……慰藉。
秦川的眼神，太过锋利了。
在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她看到了与自己同样的孤独，同样的疲惫，和同样那份不惜一切、也要背负着这个国家蹒跚前行的……沉重宿命。
原来，你也……这么累吗？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我不是唯一一个……被“火种”选中的，孤独的怪物。
她心中的冰冷与敌意，在这一刻，悄然瓦解。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秦川都始料未及的、堪称疯狂的决定。
只见，凌薇在那双依旧充满了审视与探究的目光注视下，缓缓地，抬起了自己那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左手。
在她那段雪白皓腕之上，戴着一块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陈旧的黑色军用多功能战术手表。表盘是磨砂的，上面还有几道在执行任务时留下的、浅浅的划痕。
然而，就是这块看似普通的手表，却是她身上所有秘密的核心——【雅典娜之盾】系统的外部物理终端。
秦川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看到，凌薇那双因为常年握枪而显得骨节分明、却又无比修长有力的手指，在表盘那小小的虚拟键盘上，以一种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惊人速度，眼花缭乱地，输入了一连串由超过三百个字符构成的、极其复杂的最终解锁指令。
她的动作充满了军人特有的、冰冷而又精准的韵律感，仿佛不是在输入密码，而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表演。
尤其是她那身仿佛与黑夜融为一体的紧身作战服，将她那副充满了力量与爆发力的完美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那紧绷的布料之下，因为她全神贯注的动作，而微微隆起的背部肌肉线条，在车灯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古希腊女武神雕塑般的美感，性感，却又充满了不容亵渎的圣洁。
这个女人本身就是一件艺术品。
嗡————！
就在秦川心中闪过这个念头的瞬间。
一声只有他的【人心之镜】系统才能“听”见的、充满了秩序与理性的高频蜂鸣声，从凌薇手腕上那块手表中轰然爆发！
下一秒，一道只有秦川的系统才能“看”见的、由无数银灰色数据流构成的虚拟操作界面，，从那块小小的表盘之上，骤然投射而出！
【“雅典娜之盾”系统初始化……】
【检测到半径三米内，存在未知的同源高维信息体……正在进行权限等级比对……】
【警告！对方权限等级判定为……未知！无法读取！】
【系统自主防御协议……已启动……】
“关闭防御协议。”
凌薇看着那行红色的警告，只是冰冷地，吐出了四个字。
【防御协议已关闭……】
【接收到来自宿主的最高指令……正在建立外部链接……】
【链接请求已确认……正在向目标（未知）开放“阿尔法-7”级只读权限……】
银灰色的数据流，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无声地交织、流淌，最终构建出一条连接着两个独立世界的虚拟桥梁。
这是系统拥有者之间，最高级别的、堪称“不设防”的绝对信任展示！
她选择，将自己最核心的秘密，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这个不久前还在互相视作死敌的男人面前！
“我的解释，都在里面。”
凌薇做完这一切，放下了手臂。她的声音，依旧是那副冰冷，但似乎……却又少了一分疏离，多了一丝只有同类才能听懂的复杂。
她抬起头，那双锐利的凤眼，在夜色中，静静地看着秦川。
-
“现在……”
“——该你，自己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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