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风从桥洞下灌入，像无数根冰针扎进萧然的骨头缝里。
他大口喘着粗气，肺部火辣辣地疼，汗水和夜里的寒气在他额前凝结成一层薄霜。
那纠缠不休的低语终于被电驴的嘶吼和三公里的狂奔甩在了身后，但那种被阴影窥伺的感觉，却像烙印一样刻在了他的感知里。
他刚靠上冰冷的桥墩，虚拟光屏就在眼前自动弹出。
荧光绿的界面上，一个像素风格的小人正焦急地踱步。
“差评诅咒剩余时间：23小时17分02秒。”
“真心好评获取进度：0/3。”
一串冰冷的数字，像一份死亡判决书。
萧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真心好评？谁会真心给我一个外卖员好评？”他自嘲地低语，声音沙哑，“平台抽成百分之二十八，餐损磕碰全得自己赔，超时一秒钟就可能被扣掉半天工钱。我连个好点的保温箱都舍不得换，怎么去换别人的真心？”
话音未落，一阵狂暴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撕裂了桥洞下的死寂。
刺眼的车灯瞬间将他笼罩，那光芒比刚才电驴的车灯霸道了百倍。
萧然下意识地抬手遮眼，一辆骚粉色的兰博基尼以一个极其夸张的甩尾，精准地横停在他那辆破旧电驴前，两车之间相距不过十厘米。
车窗缓缓降下，一张过分精致的脸探了出来。
女孩嘴里叼着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嘴角噙着一丝狡黠又玩味的笑意，仿佛一只锁定了猎物的猫。
“萧大骑手，听说你接了南巷那张‘死单’？活下来了，本事不小嘛。”
萧然眯起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对方。
这女人他有点印象，似乎是渝州大学的校花，叫苏小暖，一个活在传闻里的富家千金。
苏小暖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是“骑手萧然”的实时定位和订单详情，那个猩红的“差评”标记异常醒目。
“自我介绍一下，从今天起，我是渝州外卖区域代理权的新主人。所以……你这张要命的单子，现在归我管了。”
她将棒棒糖从嘴里拿出，用糖球指了指萧然，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想活命吗？很简单，帮我做三件事。”
萧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知道，这种天上掉下来的“机会”，往往连着地狱的锁链。
“第一，”苏小暖伸出一根手指，“城西那家晨光孤儿院，孩子们很久没吃过一顿热乎的晚饭了。你去，给他们送过去。”
她顿了顿，伸出第二根手指，笑容变得意味深长：“第二，去一趟‘固若金汤’安保公司，帮一个叫冷月心的女人，取回她被扣下的配枪。”
萧然的瞳孔微微一缩。
固若金汤安保，那是渝州地下世界规则的执行者之一，以铁血无情着称。
“第三，”苏小生的笑容里带上了一丝疯狂和决绝，“明天早上九点，我爸，也就是苏氏财团的董事长，要签一份至关重要的并购合同。你，去阻止它，让他输一次，输得彻彻底底。”
萧然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苏氏财团的千金，要亲手毁掉自己家的生意？你是要自爆家门吗？”
“不然呢？”苏小暖轻笑一声，将棒棒糖重新塞回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总要有人，去把那些陈腐的规矩砸个稀巴烂，不是吗？你敢接‘死单’，我就敢掀我家的桌子。干不干，一句话。”
萧然沉默了片刻，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血色的倒计时，缓缓点了点头。
第一站，晨光孤儿院。
地方比想象中还要破旧，昏黄的灯光下，孩子们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萧然拎着几大罐热气腾腾的八宝粥走进去时，几乎所有的孩子都围了上来，眼神里充满了渴望和一丝胆怯。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怯生生地拽了拽他的衣角，小声问：“哥哥，我听别人说，你就是那个……那个‘送药给死人’的外卖员？”
童言无忌，却最是伤人。
那句话像一根刺，扎进了萧然心里最隐秘的角落。
他愣了一下，随即蹲下身，脸上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伸手摸了摸小女孩的头：“那都是谣言。你看，我是一个送热饭的活人。”
他打开最后一罐八宝粥，用小勺舀了一勺，吹了吹，小心翼翼地递到最小的那个孩子嘴边。
孩子的眼睛亮晶晶的，像黑夜里的星星。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的系统界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检测到特殊精神波动：‘无条件的信任’。”
“是否消耗此信任，生成一枚‘真心好评’？”
萧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是”。
下一秒，小绿的提示音响起：“真心好评获取进度：1/3。诅咒之力削弱。触发代价机制：你将永久失去‘匿名权’，你的所有实时信息，将被‘守差人’追踪。”
萧然心中一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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