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珍珠与匕首
皇帝缓缓道，“帝国愿意帮助苏丹陛下，剿抚并用。”
“朕此次带来了一些帝国的医官和教师，或许可以帮助改善当地民生，让山民们明白，跟着帝国和苏丹，才有好日子过。”
这是胡萝卜，也是暗示。
帝国可以提供更多援助，但苏丹必须进一步配合帝国，压制国内的不安定因素。
尤其是那些可能与英国或其他势力勾结的部落。
赛义德苏丹连忙表态。
“陛下天恩浩荡，小王感激不尽，定当竭力配合帝国，靖平地方，永固邦谊。”
在马斯喀特停留两日，皇帝视察了帝国海军基地、港口设施，并会见了在阿曼的帝国商人、工程师代表。
一切看似顺利，但先遣组“沙狐”陈少安通过密报送来的信息，却揭示出平静水面下的暗涌：
在皇帝抵达前夜，马斯喀特城内几个与佐法尔叛乱部落有秘密联系的商人家中，有不明身份的外国人拜访。
帝国军营附近发现可疑的侦察痕迹。
甚至苏丹的王宫内，也有侍女私下传递着“帝国皇帝是来夺取最后宝藏”的恐慌流言。
“陛下，马斯喀特看似平静，实则暗流不少。”
“苏丹的控制力有限，英国情报人员活动频繁，本地反抗情绪在底层民众和部分部落中依然存在。”
“建议后续行程，安保需万无一失，且对苏丹方面提供的信息，需保持审慎。”
“沙狐”在密报中如此总结。
皇帝将密报轻轻放在一旁，对随行的侍卫长和情报参谋吩咐：
“通知周士第，按照预定计划，下一站，去巴林。”
“但航线稍作调整，绕行阿曼湾外海，让我们的舰载机，多‘看看’沿岸情况。”
“另外，在巴林的安排，朕要亲自过目，任何细节都不能放过。”
他知道，马斯喀特只是序幕。
真正的考验，在波斯湾深处，在那些油田喷涌、教派纷争、部落角力、大国博弈交织的更加复杂之地。
舰队再次起航，驶向蔚蓝波斯湾的入口。
那片被炽热阳光、干燥风沙和巨大财富所笼罩的，帝国的“黑金之心”，也是风暴之眼。
巴林，波斯湾中心的岛国。
以其悠久的珍珠采集历史和如今庞大的炼油能力着称。
这里是帝国在波斯湾重要的海军补给站和商业枢纽。
也是帝国与当地统治家族——哈利法家族——关系相对稳固的地区之一。
然而，随着帝国控制加深和什叶派民众不满情绪的积累，这里的平静之下，早已裂纹暗生。
四月十八日，帝国舰队抵达巴林首都麦纳麦外海。
与马斯喀特相比，巴林埃米尔（统治者）伊萨·本·阿里·哈利法的迎接规模小了一些，礼仪周全但透着一股疏离的谨慎。
欢迎人群中，帝国侨民和合作商人的比例明显更高。
而本地巴林人，尤其是穿着传统黑袍的什叶派民众，大多沉默地站在远处观望，眼神复杂。
皇帝照例进行了公开视察。
参观了帝国援建的发电厂、海水淡化厂，以及帝国-巴林合资的珍珠加工公司。
在参观新建的、帝国拥有部分股权的巴林石油公司炼油厂时，皇帝发表了简短讲话。
强调帝国与巴林的“互利合作”与“共同繁荣”。
演讲被同步翻译成阿拉伯语，通过高音喇叭传遍厂区。
台下，帝国和巴林的官员、工程师们掌声热烈，但许多巴林籍工人表情木然。
当晚，埃米尔在王宫举行盛大宴会。
金碧辉煌的宫殿内，阿拉伯音乐悠扬，烤全羊的香气弥漫。
帝国高官与巴林贵族、富商们觥筹交错，表面一片和谐。
皇帝端坐主位，与埃米尔伊萨亲切交谈，接受众人的敬酒。
但白克明先遣组提前布置在宴会厅隐秘角落的监听设备，却捕捉到了一些不和谐的音符。
几位巴林老派贵族在角落低声抱怨帝国资本挤压了本地传统生意（如珍珠贸易）。
一名与埃米尔关系密切的年轻王子，略带醉意地对同伴说“这些东方人比英国人还贪婪，他们要的不是珍珠，是整个海湾”。
更值得关注的是，一名侍者在为皇帝所在的主桌服务时，动作似乎过于紧张。
他的手指在呈递银盘时，有不易察觉的颤抖。
被皇帝身边一位经验丰富的贴身侍卫长瞬间察觉，以极其自然的动作接过了银盘，并示意换人服务。
事后检查，银盘并无异常，但这名侍者在宴会中途便“因急事”请假离去，随即失踪。
宴会结束后，皇帝回到下榻的、由帝国工程兵团专门改建加固的行宫。
他立即召见了“沙狐”陈少安和先遣组负责人。
“宴会上的异常，说说你们的判断。”
皇帝卸下礼服外套，神色平静。
“陛下，”陈少安躬身汇报。
“那名侍者，我们已查过背景，来自一个什叶派聚居的村庄，有兄弟疑似参与了近期‘正义之剑’组织的活动。”
“他的紧张和失踪，极有可能是受人指使，意图不轨，或因害怕暴露而逃遁。”
“指使者可能是‘正义之剑’，也可能是想借刀杀人、激化矛盾的第三方。”
“巴林上层，埃米尔本人或许希望维持与帝国的关系以稳固统治，但其家族内部和贵族中，不满情绪已累积甚深。”
“尤其是我帝国资本控制炼油业和金融业后，触动了太多旧有利益。”
“加之我帝国在阿曼、也门等地用兵，以及我帝国移民和驻军与本地民众的摩擦，导致底层什叶派民众怨恨日增，为‘正义之剑’这类组织提供了土壤。”
“埃米尔......他知道这些情况吗？”
“他肯定是知道部分实情的，但或许低估了其严重性，或者是有意淡化，以免触怒陛下。”
“我们截获的‘正义之剑’部分通信显示，他们正在策划一次‘能够震动海湾’的行动。”
“时间可能就在陛下巡视期间，地点……很可能就在巴林或沙特东部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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