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急的档案，连夜送到保卫局，第二天早上，调查部来人在外间等到万善。
嘴唇起白皮的军人，带着深深的疲倦，眼睛里布满血丝。
敬礼，“万局长，奉命送交公函。”双手把档案袋递给万善。
没提奉哪里的命令，万善检查档案封条，日期红戳完整，拆开取出一张纸。
格式正确，内容清晰，文件批号、盖章俱全。
签好回执单，“吃了饭再回去，小罗带这位同志去食堂吃饭，吃饱为止。”
罗玉海什么都没问，点头引导军人随他走，“同志，我带您去食堂。”
军人对万善点头，转身离去。
把公函装进档案袋，在大腿外侧拍打几下，溜溜达达转到局长办公室。
一秒入戏，神情严肃，声音中带着焦急，“侯秘书，我找局长有急事。”
侯秘书敲门进屋请示，请万善进去。
不等韩局长张嘴，万善几个大步走到桌前，档案袋推过去，“局长，调查部密令。”
韩局长瞳孔急缩，心里忽悠一下，嗓子干涩，“调查部的密令，你给我看？”
“给我的，但是需要您同意。”
“我同意什么？我都不知道是什么事儿呢。”
老韩多疑的毛病犯了，第一时间把自己摘除掉，不背锅，不负责。
装模作样拿起茶杯小口抿着，带着教训的口吻，“万局，我接任局长时，老局长跟我提了一嘴你的身份。我呢，知道有这么个事儿，其他的一概不知。”
“虽然我也是调查部出来的，但是，分到保卫局，就不能打听原单位的任务，这是铁的纪律。”
万善打开铁烟罐子，手指点着档案袋，“您先看看。”
“我不看。”
“行，你不看，我就跟上级汇报，由于韩局长拒绝配合，无法开展任务，请上级另行协调，此致，敬礼，忠诚的公安战士万善。”
“你别忽悠我。”
“信不信随你，真不办我就走了。”
“你回来。”韩局长一激动，茶杯里的水洒裤裆上，赶紧胡撸几下，“真是要我配合？”
“局长，我都拆开封条了，自己看呗，怕啥。”
韩局长犹豫片刻，拿起档案袋抽出公函，仔细看了两遍，悄悄长出一口气。
“这事儿呀！昨天薛局跟我做了汇报，朝北和南棒进入松省的人员已经在公安的监控下。”
拉开抽屉，递给万善一张纸，“今早刚送来的人员名单，正想给你呢，拿去吧。”
韩局长仿佛交出去一个大麻烦，两国间谍确实麻烦，一不小心就容易造成外交事件。
目前不清楚上级什么态度，虽然出台出入境管理办法，那是对华国公民的，涉及到外宾，没有具体的法律条文。
万善随手拿起名单，连同公函装进档案袋，“您是同意配合行动。”
“此次行动你是总指挥和负责人，不需要向我汇报，我只要结果，立功了我帮你请功。”
“这还像句人话，局长，大气！”
“赶紧走，瞅你就烦。”
万善小声嘀咕，“老家伙真是薄情。”
“你说什么？”
万善伸出大拇指，露出虚伪的笑容，“夸您呢，姜还是老的辣。”
韩局长用茶杯顿在桌子上，“我知道你刚才肯定在骂我，你小子，谁都不放在眼里。”
“呵呵，我媳妇跟我孩子我得放眼里，你这老骨头……”
“赶紧走吧，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转到薛战军办公室，人员名单交给他，“身份、任务，暂时不清楚，核对名单做到不遗漏。”
薛战军扫了几眼，“很大机会是化名。”
“名字可以作假，人不能作假，对照人员名单按重要程度分类。老薛，办案不能急。”
“我知道不能急，他们迫不及待进入松省，肯定任务紧急，我做好布控就行。”
“多布置几组人，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工，反跟踪意识比普通公安战士强，不可掉以轻心。”
“这案子你不负责？”
“锻炼锻炼你，刚到保卫局担任领导职务，手里起码有个亮眼的成绩，不然以后怎么提拔你接我的班？”
“草，说说话就点我，我只能跟你屁股后面转？”
“别人还没这个机会呢。”
“你不噎人就不会说话是吧？”
“哟，薛老三，进了保卫局，智商充值了？都快赶上我家万维祎了。”
薛战军气笑了，“妈的，又占我便宜。”
——
连续三天，南北朝双方表现得很正常，参观江城的工厂，似乎真是来国内考察的。
万善电话和市局路局长沟通，请求市局出动公安协助。
严打刚结束半年，街面上风平浪静，节省出大量警力，要不然路局想帮忙也抽不出人手。
万善把他们走过的地方在地图上标注，结合单独外出人员的轨迹，在江南乡画了一个圈。
松花江在丰满区拐了一个几字弯，江南乡在弯的最里面，东边和蛟河市接壤。
“他们苦苦寻找的重要人物，也许就在江南乡。”
薛战军站在地图旁摩挲下巴，“我跟江南乡派出所联系，让他们注意外来人员，让当地同志摸排情况。”
万善点上烟，“只有派出所可不够，治保委、人武部都要参与进来，依靠群众才是制胜的法宝。”
“老薛，抗战时期我军战士都没脱离群众，办案时候怎么可以把群众排除在外？发动群众，打一场硬仗，群众才是国家的基石。”
薛战军翻了一个白眼，“破个案你也作报告，真服了！”
“心服？口服？”
“臭德行。”
万善看着黑板上贴着的名单：车宰铉，李熏时，张正仁，洪光哲……
罗玉海敲门进来，“领导，有个叫孙长远的过来找您。”
贺丹的丈夫，孙长远。
“人在哪儿呢？”
“在办公室外间等着呢。”
万善和薛战军说：“你把地图记熟，我回办公室。”
薛战军趴在地图上划线，没回头摆摆手，“你忙你的，我这有正事儿。”
万善笑了下，“你还支棱起来了，这个间谍案你要办不好，等着写检讨吧。”
“小瞧人是不是？”
回到办公室，孙长远站起来，“万局。”
“嗯，来了。”万善上下打量着孙长远，神色憔悴，衣服皱巴巴的。
推开门吩咐孙长远，“进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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