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
陈小凡置办了一大堆年货，然后告别岳父岳母，开车带着妻子回到老家。
车辆行驶在熟悉的家乡小路上，陈小凡心里感到十分愧疚。
自从工作以来，平常似乎根本就没回来过。
只是春节之前，匆匆回来一趟，然后马上就走，简直跟个过客一样。
好在今年有时间，能陪父母和奶奶过个年。
车很快就停在了老家门前。
老家依然是老样子，本来父亲说要翻修一下，但陈小凡觉得以后也没人回来住，于是劝父亲放弃了这个想法。
如今村子里许多人家都新建了五间大瓦房，看上去像个小城堡一样。
如此倒显得陈小凡家有些寒酸了。
“爸，妈，我们回来了！”
他和妻子双手拎着年货，迈步进到院里。
乔美凤正趴在灶台上蒸馒头，看到儿子儿媳回来，当即眉开眼笑地迎上去道：“都回来了？
我算着时间，你们也该回来了。”
丁笑笑热情地拉着婆婆的手，甜甜地喊道：“妈，您身体还好吧？”
“好，好，我身体棒着呢，”乔美凤看着打扮得体，落落大方的儿媳，心里便感到一阵欣慰。
自己儿媳这品貌，整个十里八乡都找不出，这么俊俏的小媳妇。
只可惜，肚子一直没有大，让人不免失望。
这时候，陈永康披着一件军大衣，从堂屋走出来，微笑着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赶紧进屋，外边冷。”
一家人进到屋里，丁笑笑只穿了一件呢子大衣，虽然看上去气质高雅，但却不抗冻，的确有些冷。
她赶忙站到炉子旁边取暖。
陈永康看到这状况，赶忙去盛了一斗碳回来，把炉子烧得热烘烘的。
他们老两口平常在家，不舍得烧煤，炉子始终封着，导致室内气温也不怎么高。
乔美凤攥着儿媳妇的手心疼道：“咱这农村比不得你们城里，今年天气又冷，你这样下去，恐怕要冻感冒了。”
丁笑笑冻得鼻尖通红，尴尬地笑了笑道：“是我准备不周，没想到外面这么冷。
不过没关系，我烤烤火就好了。”
乔美凤摸了摸儿媳妇的外套道：“这衣服好看是好看，但就是太单薄了。
我之前闲着没事，给你们都做了棉袄，也不知道你们肯不肯穿？”
陈永康瞪眼道：“我说你就是闲的。
咱儿媳可是电视台主持人，穿你的花棉袄像什么话？
赶紧拿钱，给孩子买羽绒服去。
现在商场应该还没关门。”
陈小凡道，“羽绒服哪有妈做的棉袄暖和？
甭管好看不好看了，赶紧拿出来穿上吧。”
丁笑笑也冻得受不了了，笑道：“爸妈，论保暖，还是棉袄好。”
乔美凤欣慰地回到房里，拿出了两件棉袄。
一件黑的，是给陈小凡做的，跟他小时候穿的一样。
另一件大红花的，是乔美凤专门为儿媳妇所做。
夫妻二人回到房间，换了棉袄，互相看了一眼，不禁捧腹大笑。
陈小凡笑道：“老婆，别说，你穿上这个，竟然也有几分像村姑。
看来人是衣裳马是鞍，古人诚不欺我。”
丁笑笑道：“你换上这黑棉袄，再抄个手，哪还像个当县长的？
跟刚才路过村头，看到的晒太阳闲汉差不多。”
“我们彼此彼此，”陈小凡道，“你这抄手方式不正宗，得这样才行。”
两人嬉笑着走出房间。
陈永康看到刚刚还是人中龙凤的儿子儿媳，瞬间就变了样貌，跟隔壁家的小子没什么两样，气得长叹一口气，连连摇头。
乔美凤则非常得意道：“好看不好看放一边，你们就说，暖和不暖和吧？”
丁笑笑连连点头道：“暖和，真暖和。
我感觉一会儿就要出汗了。”
陈永康叹口气道：“还是要去买件羽绒服。
要不然他们去走亲戚，那些老亲戚一年没见了，这个形象登门，可有些说不过去。
人家说不定，还以为小凡的县长被撸了呢。”
乔美凤神色变得黯然道：“他们有机会走亲戚再说吧。
年年回来一趟，都不住一晚上就走，比在宾馆待的时间都短。
今年你二叔二婶小飞一家人，都在欧陆回不来。
你们再走了，就剩我们老两口陪你奶奶过年了。”
陈小凡听到母亲的抱怨，心里非常难过。
父母虽然口中不说，但自从结婚之后，就没在家陪他们过一次春节，显然老两口心里不舒服。
尤其今年二叔一家人，也无法回来，家里更显得冷清了。
陈永康斥责道：“你说那些干啥？
他们每年不都是提前回来一趟，你介意年三十那一晚上干嘛？
人家笑笑也是独生女，那么好的条件，嫁给咱小凡。
让儿子陪人家去过春节又怎么了？”
“你也就是嘴硬，”乔美凤反驳道，“别人问你小凡陪不陪咱们过春节的时候，你跟人生什么气？”
在农村固有的观念里，儿子就应该带媳妇回家陪老人过年。
哪怕平常一整年不回来，但只要年三十晚上在家，一年的孝道就尽到了。
若是男人在媳妇家，陪着岳父岳母过年三十，极有可能被说成是倒插门的女婿。
陈小凡这几年，虽然年前回来一趟，但年三十晚上却不在家，村子里已经有人在说闲话。
前几天有人半开玩笑，半挑衅地问陈永康，今年小凡回不回来。
他竟然当场跟人急了，怒斥对方少管闲事。
陈小凡道，“爸妈，这次我们回来，就不走了，陪你们过年三十。
等过了初三之后，我们再赶往京城。”
“真的？”
乔美凤瞪着不可思议的眼睛，看看儿子，又看看儿媳。
丁笑笑肯定道：“妈，真的。
今年爷爷说不用我们陪了。
让我们回家来陪您二老，还有奶奶。”
“太好了，太好了，”乔美凤高兴地直拍大腿。
之前村子里一直有谣言，说她的儿子给人做了倒插门女婿，她一直生闷气，却无法反驳。
今年儿子儿媳在家过年，那些谣言将不攻自破。
陈永康则担忧地道：“你们不会是，惹京城的爷爷奶奶生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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