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华修笑着道：“爸，这么说，您是很看好小凡能拔得头筹了？”
陈老爽朗地笑道：“那是当然，我对他有信心。”
随即老爷子略显神秘地压低声音，对陈小凡道：“小子，好好发挥。
你可别真把这事，当成一帮退休或者快退休的老头子，闲着没事干，搞出来的消遣活动。
其实这样的活动以前就有，只不过没这么明目张胆而已。
根据以往的经验，最后评选的结果，很有可能会惊动最高层。
要是那样的话，这个魁首就是价值千金，你要势在必得。”
陈小凡听了这话，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确轻视了这次活动。
他本来以为，这就是一帮老头春节没事，把年轻一辈聚起来搞个联欢，顺便让赵南乡赵老品评一下。
可万万没想到，这次活动还有更深的背景。
他郑重地点头道：“陈爷爷，我知道了，我一定小心应对，不敢马虎。
可我也不知道赵老要考什么，所以也没法提前准备，只能听天由命。”
陈老摆了摆手笑道：“老赵头就像古代科举的主考官，出题不拘一格，临时抱佛脚根本没用。
说不定对你们的考核，早就开始了，只不过你不知道而已。
好在他的人品还是可信的，能够做到绝对公平，对你非但不会吃亏，反而很有可能占便宜。”
陈华修诧异道：“小凡能占便宜，这话从何说起？”
陈老道：“你别忘了，那些京城权贵子弟，大都在各部委待着，最低也是去到，有长辈照顾的地方各厅局。
真正深入到最基层，并且扑下身子，扎根基层的有几个？
恐怕只有小凡一个人而已。
那些在部位厅局的，平常不过按部就班，像个机器上的齿轮一样，能干出什么值得称道的大事？
而小凡身在基层，虽然只是一个县，但毕竟主政一方，所能夸耀的政绩就太多了。
所以只要比拼以往政绩，小凡对他们就是碾压，根本就不用比。
这难道不是优势？”
陈华修听了，微微点头道：“看来小凡当初，从省纪委下放到县里，虽然看似吃了不少苦，但这步棋是走对了。
照您这样一分析，小凡还真有可能一举夺魁，名动京城。
明礼真是招了个好女婿啊。”
陈小凡不禁想起爷爷当初对自己的仕途规划，无论如何也要让自己离开省纪委，下放到最基层去。
以爷爷的见识，恐怕早就想到今天这一步了。
在省纪委无论办多少案子，都不显山露水。
而且还有主动躲到岳父伞荫下的嫌疑。
但到了跟丁家毫不牵扯的临海市，金泉县。
那样只要干出任何政绩，都能为未来仕途加分。
他想了想道：“前几年我接待老干部考察团的时候，赵老就对我的工作履历感到吃惊。
他说一般有背景的青年入仕，一般会去到大单位，越大越好，因为那样更容易升迁。
毕竟到了各部委，升为处级干部，相对比下面要容易得多。
等升到处级甚至局级，再下放到地方，直接就任县长或者市长。
但我却是从乡镇，一步步升迁上来的，令他感到很诧异。”
“那是当然，”陈老感慨道，“在各部委升迁固然容易一些。
但含金量，远不及你从底层，一路拼杀上来。
赵老以及高层都是见多识广的人物，他们自然能知道这些。
再说了，一入仕就去部委，那是为了升迁快。
但你从底下上来，升迁地一点也不慢呐，而且还是从底层升上来的，难度更不言而喻。
算了算了，不说这些没用的，赶紧下棋。
今晚上大概是今年最后一次跟你下了。”
陈老迫不及待地坐在棋盘后面。
陈小凡专注起来，连赢了对方两局。
老头子认真起来，捏着下巴道：“嘿，我去趟厕所，你棋力竟然涨了？
再来再来。”
这时候，陈奶奶跟丁笑笑从后面出来。
陈奶奶道：“都几点了，还继续下，你的身体不要了？”
陈华修也劝道：“爸，您的确该休息了，反正小凡又不是不来了，明年再下也一样。”
陈老以微弱劣势输了棋，感觉心有不甘。
这心情就像一个赌徒一样，本来有赢的机会，可因为自己的疏忽，最后输了，当然要赶紧赢回来。
只不过他看天色实在是晚了，依依不舍道：“那好吧，今年到此为止，明年再下。”
陈小凡带着妻子跟陈家人告别之后，踱步往回走。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只见有一条段洪波发过来的短信。
信息内容很长，全都是感激的话，而且询问他春节什么时候回去，想跟他见一面，当面表示感谢。
陈小凡看了看时间，也就是在十分钟之前发过来的。
对方显然是忌惮他在陈家，怕打扰到他，所以只是发了一条短信。
陈小凡直接把电话拨了过去。
刚刚响了一声，对方便接通了。
里面传来段洪波的声音道：“陈县长，您好，跟陈主任分开了？”
“分开了，”陈小凡觉得，对方应该已经猜到刚才自己在哪里。
毕竟陈爷爷摔棋子的声音那么大，电话里怎么可能听不见？
他道：“那件事小事一桩，您不用客气。
长泽县是我的家乡，为老家做点贡献也是应该。
更何况咱们还同属刘市长手下，那就更不是外人了。”
段洪波听陈小凡拿他当自己人，不禁感到受宠若惊道：“话虽这么说，但这个人情实在太大了。
说实话，在精神文明城市的比拼上，咱们长泽县跟其他区县相比，并没有多大优势。
最终若是能够顺利拿下这个荣誉，那就完全是您的功劳。
既然咱们不是外人，春节走动走动，也是应该的。
不管您回不回来，我都要去看望一下老人。”
陈小凡也不能直说不让他去，只好道谢道：“那我替家人谢谢您。
春节前我就回去，在老家过春节。
到时候我们见一面吧。”
“那太好了，”段洪波道，“我们改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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