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只小狗崽在杜小荷用旧棉袄做的窝里蜷成一团，挤在一起取暖，哼哼唧唧的，像三个毛茸茸的小肉球。王小山蹲在窝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它们，伸手去摸，被小狗崽舔了一下手指，咯咯地笑了起来。杜小荷站在一旁，看着儿子开心的样子，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爹，它们叫啥名字？”王小山仰着头问。
王谦蹲下来，指着毛色纯黑、体格最大的那只说：“这只叫黑风。”又指着毛色黄白相间、最机灵的那只说：“这只叫闪电。”又指着毛色灰黑、最沉稳的那只说：“这只叫雷霆。”
王小山跟着念：“黑风，闪电，雷霆。”念完了，又伸手去摸。雷霆舔了舔他的手指，他缩回手，咯咯地笑，又伸过去。
王谦看着三只小狗崽，心里盘算着怎么调教它们。好猎狗不是天生的，是练出来的。得从小学规矩，学本事，长大了才能派上用场。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养狗跟养孩子一样，小时候不管，大了就管不了了。
“当家的，”杜小荷端着一盆热水过来，“给狗崽们洗洗吧，路上脏了。”
王谦接过盆，把三只小狗崽一只一只地放进温水里。黑风最壮实，进水里也不怕，扑腾了几下，溅了王谦一身水。闪电机灵，进水里就往外爬，被王谦按住了。雷霆最老实，安安静静地泡在水里，眯着眼睛，像是很享受。
杜小荷用一块旧布给狗崽们擦身子，又用干毛巾包住，放在炕头上烤着。狗崽们暖和了，不哼哼了，挤在一起睡着了。
“当家的，这几只狗能养大吗？”杜小荷问。
王谦说：“能。好好养，长大了能帮大忙。好狗顶半个猎人，这话不假。”
杜小荷将信将疑：“狗还能帮着打猎？”
王谦点点头：“能。我小时候，我爹养过一条大青狗，那狗可厉害了，能独自咬住一头受伤的野猪，等主人赶到。还能追狼，追狍子，追兔子。有了它，打猎省一半力气。”
杜小荷看了看那三只缩成一团的小狗崽，实在想象不出它们长大了能有多厉害。“那得养多久才能用？”
王谦想了想：“一年。第一年养身子，第二年练本事，第三年就能派上大用场了。”
杜小荷叹了口气：“还得等三年。”
王谦笑了：“三年不短，可也不长。一晃就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王谦就起来给狗崽们喂食。他把苞米面熬成糊糊，掺了点肉汤，晾凉了，倒在盆里。三只狗崽闻着味儿醒了，挤到盆边抢着吃。黑风最霸道，把脑袋伸进盆里，吃得呼噜呼噜的，把糊糊溅得到处都是。闪电抢不过黑风，就挤到一边，等黑风吃完了再吃。雷霆不争不抢，安安静静地等在一旁。
王谦蹲在旁边看着它们吃，心里琢磨着怎么调教。他想起敖大爷说的话：狗不能喂太饱，喂太饱了就不愿干活；狗不能打太狠，打太狠了就不亲人了；狗要经常带出去跑，跑多了才壮实。
他决定从今天就开始调教。
吃完食，他把三只狗崽带到院子里，让它们认窝。狗窝是他在屋檐下用木板钉的，里面铺了干草和旧棉袄，暖和又挡风。他把狗崽们一只一只地放进窝里，拍拍它们的脑袋，说：“这儿是你们的家，记住了。”
黑风最聪明，进去就不出来了。闪电进去又跑出来，跑出来又进去，折腾了好几回。雷霆进去就趴下了，眯着眼睛，像是要睡觉。
王谦又把狗崽们带出去认人。他让杜小荷、王小山、王母、王建国都过来，让狗崽们闻他们的气味，熟悉他们的声音。黑风闻了闻杜小荷的手，舔了舔，又闻了闻王小山的手，也舔了舔。闪电谁都不让碰，一伸手就跑。雷霆不主动，也不拒绝，趴在地上，任由大家摸。
王母看着那三只小狗崽，皱起了眉头：“养这么多狗干啥？人都不够吃，还养狗。”
王谦说：“娘，它们是猎狗，长大了能帮着打猎。打回来的猎物比狗粮值钱多了。”
王母不信：“狗还能打猎？我可没见过。”
王建国坐在门口抽烟，慢悠悠地说：“你没见过的事多了。我年轻时候养过一条大青狗，那狗可厉害了，能追狼。”王母瞪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那条狗把你一个月的工资都吃光了。”王建国不说话了，闷头抽烟。
杜小荷在一旁笑了，没插嘴。
下午，王谦带着三只狗崽在院子里遛弯。黑风跑得最快，东窜西窜，一刻不停。闪电最机灵，总是跟在黑风后面，学它的样子。雷霆最懒，走几步就趴下，不想动了。王谦把雷霆抱起来，放在手心里，说：“你得勤快点，不能偷懒。”雷霆像是听懂了，从王谦手心跳下来，跟着黑风和闪电跑了几步。
白狐蹲在一旁，歪着头看着三只小狗崽，尾巴一摇一摇的。它似乎知道，这些小东西将是它未来的伙伴。
王谦蹲下来，摸了摸白狐的脑袋，说：“你带带它们，教教它们怎么在山里跑。”白狐像是听懂了，站起来，朝院子外面跑去。黑风看见了，跟着追出去。闪电和雷霆也跟着跑。三只小狗崽追着白狐，在雪地里留下一串串脚印。
杜小荷站在门口，看着王谦和狗崽们，笑了。她想起王谦说过的话：好狗顶半个猎人。也许，有了这几只狗，丈夫以后进山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晚上，王谦坐在炕上，翻着笔记本，把今天的事记下来：“淘得猎狗崽三只，黑风、闪电、雷霆。敖大爷言，此乃蒙古细犬与东北土狗之串，体格壮，嗅觉灵，为打猎之好苗子。当悉心调教，待其长成，可为臂助。”
写完之后，他合上笔记本，靠在炕上，望着窗外的月亮。月亮不圆了，缺了一个角，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远处的山梁上，传来狼嚎声，很远，很弱，像是在山的那一边。
“当家的，”杜小荷靠在他肩上，“你说，这几只狗真能养大吗？”
王谦搂着她：“能。好好养，一定能。”
杜小荷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王谦望着窗外的月亮，心里很平静。那是山的声音，是林子的声音，是他从小听到大的声音。有这声音在，他就知道，山还在，林子还在，日子还能过下去。有了这几只狗，以后打猎就不愁了。好狗顶半个猎人，这话不假。可光有好狗还不够，还得有好枪法，好眼力，好胆量。这些都是练出来的，不是天生的。他得好好调教这几只狗，把它们培养成最好的猎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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