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烈臣率领的吉省省防军与万福麟的洮辽镇守军，都是选择南下脱离战局。
倒不是这二人畏敌怯战。
而是在这顶住俄军七天，已经是绝对的超水平发挥了。
一个是有洮河与城防工事可供据守。
再一个本乡本土作战，在各农商会的慷慨解囊之下，粮饷卯着劲的给。
但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依靠着这么一股子心气打了这七天，大量伤亡在所难免，毕竟俄军真不是吃素的。
心气一泄，也就堆灰了。
这种省防军实在没法要求太高，兵源大部分都是城乡二流子，甚至还不乏有绺子招安的。
武器装备一般，日常训练拉胯。
军爷平时欺负老百姓一个顶十个，而遇到战阵真刀实枪干仗就完犊子了。
如果北上卜奎与黑省鲍贵卿汇合，还得继续打下去，搞不好就得哗变。
至于冯布衣的第十六混成旅，却既没有南撤，也没有北上、东进。
而是主动要求留在此地，与靖安军同进退。
用冯布衣的话说，就是要学习一下靖安军是怎么打胜仗的。
该说不说的，北洋正规陆军确实不是地方部队能比的。而冯布衣带兵的水平也真是没得挑。
客场作战，打了这些天，目前却依旧士气高昂，作战勇猛，不惧白刃战。尤其是宋哲元步兵第一团下辖的第二营，营长佟麟阁，所部官兵在步枪之外还都背着一柄鬼头刀，打急眼了甚至光膀子冲锋陷阵。
属实是敢打敢拼，甚至在战场上会主动放一部分俄军过河，然后发起围歼战，
各级军官战术素养极高，排兵布阵毫无遗漏，执行部署非常到位。
根据韩老实的观察，只要装备水平不落后太多，那么这第十六混成旅，完全可以与一个俄军步兵师相抗衡，甚至战而胜之。
而目前第十六混成旅的轻武器装备与俄军相比其实并不落后。
唯一落后的就是火炮。
所部炮兵营只有十六门克虏伯75毫米野战炮，不但型号老旧，而且炮弹数量不足。但是炮兵素质却很高，在没有炮镜的情况下，依旧可以保持较高的命中率。
总体来看，这第十六混成旅确实是一等一的强军，在国内部队当中当真是遥遥领先。甚至放眼世界，也都够用。
所以，韩老实是真眼馋，特别是眼馋那些中下级军官，随便扒拉出来一个都属于是名将种子。
要不是必须得讲究江湖道义，韩老实都可能会忍不住打冯布衣的黑枪……
韩老实在观察第十六混成旅。
而冯布衣其实也在观察靖安军——确切说，是靖安军的陆军第二十三师。
如果说韩老实是眼馋第十六混成旅的人。
那么冯布衣就是眼馋第二十三师的装备。
属实是过于豪华——单说那摩托化行军，就已经是天下无二了，特别是大十轮的重型军卡，数都数不过来。
而第十六混成旅满打满算，也只有五辆意大利生产的菲亚特15型。不但数量少，质量更是没法与人家的大十轮相比，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东西。
还有那五九式130毫米加农炮，光是看7米长的身管就能知道，这玩意有多牛逼。
事实也是如此，27公里的最大射程，秒杀当前所有主流火炮——事实上，俄军装备的76毫米野战炮，最大射程才5公里，还不到五九式的零头。
至于炮弹，那更属实是敞开了造。
把俄军轰得怀疑人生。
天上还时不时的会有轰炸机来打卡。
冯布衣毫不怀疑，只要第十六混成旅可以护住两翼，狙击俄军骑兵，那么第二十三师在付出伤亡代价的情况下，完全能够越过洮河，反推俄军的三个步兵师。
主要是机动性与火力实在是太超前了。
但是，在轻描淡写的打了三天之后，韩老实却命令全军开始撤了。
实际冯布衣也早有思想准备，在这里耗着也不是办法，因为俄军还有至少四个骑兵师呢。
一天天的渗透下去，迟早会被包了饺子。
所以说，放弃这两个县城只是时间问题。
只是冯布衣原本以为是要北上卜奎。
但是实际上却是往东撤向哈尔滨方向。
这令冯布衣万分不解。
北上卜奎还有城防工事可供防守，依靠强大的火力拖住俄军，再寻机打垮多个俄军步兵师，剩下的俄军骑兵虽然厉害，但没有攻坚能力，扫荡一圈之后，捞不到便宜，自然就撤出关东了。
虽然关东各地的四民人等——尤其是广大村屯，面对凶残的俄军骑兵会遭到侵害，但总归结果是打赢了，完全说得过去——至于侵害，这是战争必有的代价。
多年以来，百姓不就是这么过来的嘛。
都习惯了。
可是这东撤却又是什么套路？
岂不是自己往俄军强大骑兵的刀口上撞？
从地图上看，东撤哈尔滨必然会经过三肇平原，而且再没有嫩江、洮河这种天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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