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彪话音落下,墙角阴影里当即站出两道身影。
走在前头的周疤子,早年在南边山里混过道上,擅长钻林走险,是沈怡托人花大价钱挖来的硬茬。
跟在身后的老吴头是邻省有名的老猎户,追踪辨迹的本事一绝,连深山兽道都摸得门清。
这两人是魏彪前几天刚跟沈怡伸手要的人手。
沈怡出手素来阔绰,光是两人的安家费就抵普通农户三年收成,后续赏钱上不封顶。
她背靠叶荣这棵大树,根本不在乎这点花销,只撂过一句话,只要能办成事,钱和人都管够。
也正因如此,魏彪才敢放心布探子、雇人手,半点儿没有银钱上的顾虑。
魏彪抬眼扫过两人,指尖在匕首刃上轻轻一刮。
“西坡那条路看着不对劲,你们俩仔细查。”
周疤子咧嘴露出一口黄牙,语气张狂。
“彪哥放心,别说几个退伍兵,就是正规军的岗哨,老子也摸过。”
老吴头没多话,只沉沉点了点头,眼神透着久经山野的谨慎。
两人拎上短刀水囊,转身钻进窑厂外的密林,脚步轻得像狸猫,转眼就没了踪影。
魏彪盯着两人消失的方向,眼神阴鸷。
他倒要看看,张建国这出戏,到底能唱到什么时候。
与此同时,赵家村农机站的院子里,正忙得热火朝天。
宋莹带着两个识字后生趴在堂屋八仙桌上刻印讲义,铁笔划过蜡纸沙沙作响,一页页技改要点被清晰印出。
黄三刚扛着铁锹平整完后院实操场地,满头大汗往廊下走,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自行车铃响。
几个人推着二八大杠走进来,为首的男人五十来岁,穿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拎着黑色公文包,眉头拧得紧紧的。
黄三一眼认出,这是县农业局的老技术员王工,全县农机系统的老权威,从前公社搞农机推广都是他下来讲课。
他赶紧迎上去。
“王工?您怎么亲自过来了?快进屋坐,我给您倒碗水。”
王工摆了摆手,视线扫过院里的脱粒机,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视。
“就不坐了,我是局里派来打前站的。”
“听说你们村搞了农机技改,还吹得神乎其神,连公社都往上报,我过来看看,到底是真东西,还是村里瞎糊弄的噱头。”
这话一出,旁边帮忙的后生都停了手里的活。
黄三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下。
他听出来了,人家根本不是来考察的,是专程来挑刺的。
张建国闻声从库房走出来,手上还沾着机油。
他在工装裤上擦了擦手,上前几步,语气平淡。
“王工您好,我是张建国。”
“技改的方案都是实打实测出来的,不是嘴上吹的,您要是不信,咱们可以当场试。”
王工打量张建国一眼,见他年纪轻轻,心里质疑更重。
在他看来,农机技改是门严谨学问,得有专业设备厂房反复调试才行。
一个村里的庄稼汉,能琢磨出什么正经东西?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说教意味。
“小伙子,农机不是闹着玩的。”
“随便改改传动结构,万一高速运转时崩了零件,是要出人命的。”
黄三听得心里冒火,刚要开口辩解,就被张建国抬手拦住了。
张建国指了指院外的麦地。
“那边有半亩刚熟的麦子,长势均匀,我这有台改装过的脱粒机,您要是带了标准新机,咱们就比一比。”
“同样的麦子,同样的时间,看谁脱得快、脱得干净,麦粒破损率低,是真本事还是噱头,一试就知道。”
王工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他这次来本就带了一台县农机站的标准新机,就是想实地对比一番。
没想到这年轻人口气这么大,主动提比试。
“好,既然你有底气,那咱们就试试。”
话说到这份上,众人立刻动了起来。
几个安保队员推着两台机器往麦地走,周边村干部听说县里来比试技术,也纷纷赶过来看热闹。
田埂上站了满满一圈人,议论声嗡嗡的,王工带来的新机锃光瓦亮,漆皮都没掉,看着气派十足。
赵家村这台外壳带着使用痕迹,明显是旧机改的,看着矮了一头。
王工站在田埂上,抬手看了看手表。
“就比半个时辰,脱完称重,再查破损率。”
“准备好了吗?”
张建国点了点头,冲操作机器的后生递了个眼色。
“开始!”
随着王工一声令下,两台机器同时启动,轰鸣声瞬间响彻田埂。
新机动静不小,麦秆喂进去,麦粒哗哗往下掉。
改装过的机器运转声却沉稳得多,进料口吞麦秆的速度明显快一截,麦粒顺着出料口源源不断涌出来,几乎看不到碎秸秆。
王工一开始还背着手一脸淡定,看着看着眉头就皱了起来,身子不自觉往前倾。
他干了二十多年农机,一眼就能看出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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