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绝灭杀阵的杀器布在谷壁两侧和上空空间褶皱中，一旦触发整座山谷将瞬间变成死亡禁区——空间裂隙会被阵法强制撕开到最大宽度，而楚鸿羽在褶皱的狭窄区域中事先埋入了好几百颗爆裂珠。
这些珠子是许佳佳用冰霜猪妖的骨渣淬入苏灵儿的冰属性灵力凝成的，爆炸威力相当于天仙巅峰的全力一击，数百颗同时引爆足够把山谷里密密麻麻的人群撕碎成渣。
做完这一切，楚鸿羽带着三女退到山谷上方的空间褶皱夹层中。
这个夹层是天然形成的空间缝隙，宽度只能容纳四人，神识不可探测，挤了点但极其隐蔽。
他在这里设了一个临时观察点，透过空间壁障单面透明的光幕可以看到下方山谷内发生的一切，而下方的人看不到这里。
“现在，需要让周围的修士知道这里有忘忧草。”他取出天罗寻灵盘，将附近区域内所有修士的分布调到实时显示。
屏幕上追踪光点密密麻麻，附近三百里有近两万修士正在分散活动，其中离这里最近的两百余里处就有一个宗门级别的搜索队，七八百人的规模。
楚鸿羽选了一队距离约莫百里的散修小队，天仙六重到七重，七人，正在朝这个方向移动。
他没有给他们发讯息，而是用了一个更直接的方式：打开忘忧草玉盒的封禁一角，故意释放了一缕极细微的忘忧草的灵力波动。
这股波动在空气中传播的速度很快，所有神识灵敏的修士都能感应到。
而他自己在波动释放的源头用假身份散开一条加密传讯——“忘忧谷，发现忘忧草，速来。”
短短九字，不署名，不点明具体位置，只让收信者自己沿波动溯源找到山谷。
做完这一切，他从储物戒里拿出一壶灵茶，给自己倒了一杯，靠在空间褶皱夹层的石壁上慢慢喝。
三女围坐在他旁边，许佳佳重新检查了一遍阵旗的阵基，苏灵儿和纳兰嫣各自在检查武器。
“第一批，多快会到？”苏灵儿问。
楚鸿羽看着山谷裂隙入口方向，轻轻说了一句：“已经到了。”
第一批赶到的是附近的一队散修。
五人，修为天仙五重到七重不等，男女各异，穿着统一的佣兵甲胄，显然是一支常年在秘境和禁地中接活的老练猎队。
五人停在裂隙前，领头的壮汉侧着身子用肩膀挤过窄缝，手里兵器锋刃朝前，戒备很足。
后面的人用神识反复扫描周围的空间褶皱，互相打了好几个确认安全的手势。
但当他们完整地穿过裂隙走进山谷之后，所有的戒备都在看到忘忧草的那一瞬间蒸发了。
淡金色的光芒，三片叶子，花苞微开，那种纯净到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的神魂波动——不是忘忧草还能是什么。
五千年神药，就在他们眼前。
“真是忘忧草……不是传闻，是真的！”领头的壮汉上前两步，眼里只剩下那株草，靴子踩在许佳佳埋在泥土下方的阵纹上也毫无察觉。
后面的人也跟着上前。
就在这时，裂隙中又冲进来另一队修士——也是散修，不是同一队伍，但神识波动同样追着忘忧草的气息而来。
六人，全部天仙，领头的是个光头，背着一把大刀。
看到山谷中央的忘忧草，光头目光一闪，刀已经出鞘，指着先到的五人：“忘忧草归我们火云猎队，识相的现在走。”
先到的壮汉转过身，面不改色地把护肩扣紧了一格。
“火云猎队的名声我们听过，但凡是你们先发现的你们说了算。
现在是我们先到，你们想截胡？”
双方拔刀。
两队在经过大半天寻宝和各自被妖兽消耗的疲劳中撞在一起，口角迅速升级为肉搏。
先到的猎队被后到的火云猎队从侧翼冲锋，阵型被凿开一瞬，壮汉肩上的护甲被砍裂一块，刀刃在血雾里翻飞。
楚鸿羽在夹层里看着这两拨人从对峙到拔剑，从拔剑到流血，嘴角的笑容越发扩大。
他放下茶杯，取出天罗寻灵盘监控周边。
更多的光点正在朝这个方向聚集——七曜宗、赤霄宗、紫云宗，各路散修小队，每一个方向都有修士在往这里赶，数量从几十到几百，从几百到上千。
神识越灵敏的修士到得越快，而到得越快的人，死得也越快。
暗中的那只无形的手，就是忘忧草本身——还有那个只传了半句的传言。
裂隙前的两拨人还在混战时，第三批修士已经到了。
这次来的人数是前两批的总和，近二十人各自隶属不同的势力，一进谷看到地上已经躺倒了两三具尸首，连问都没问一句，直接就扑向了忘忧草。
“先到先得！”有人喊出这四个字的同时，刀刃已经扫向了前一秒还在与自己并肩搜索的队友。
血肉碎裂的声音在短短数十息内反复响起。
淡金色的忘忧草静谧地立在黑土中央，三片叶子微微颤动，花苞仍是一副即将绽放的姿态，仿佛一个安静的、无关紧要的旁观者。
楚鸿羽右手放在阵眼引爆符上，神色沉静如常。
他透过单面光幕，看着下面那些争先恐后靠近黑土的修士们——有的手已经离草叶尖不到三尺，面部表情从贪婪转为扭曲；有的被身后同伴一剑捅穿后腰，倒在地上还死死盯着那株淡金色灵草，手指在泥土里往前爬了半寸，然后被另一只脚踩住手腕；有的根本没靠近黑土，只是刚走进山谷就被卷进了已经失控的混战，拼命招架却连敌人在哪一侧都看不清。
“还不够。”楚鸿羽自语般说了一句。
苏灵儿微微点头，她也在看光幕。
她和楚鸿羽用同一个光幕看了几百场宗门之间的冲突了，这种规模的混战靠情绪撑不了太久，一旦尸体堆得太多活人腾不出站位，剩余的人就会暂时停手协商分配方案。
现在只是第一批，实力参差的散修，更肥的猎物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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