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锋五人就静静站在这群研究员身后，没有打断他们的讨论，目光落在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流上。
王海轻咳两声，刻意提高了些许音量，打破了实验室里弥漫的焦灼氛围：
“你们想太复杂了，军方暂时不需要百万个数据同时交互的极限场景。”
他迈步走到屏幕前，指尖在屏幕上的作战示意图上点了点。
“把这东西分权限设计就行。”
“一台主服务器放在总指挥部，专门接收所有部队上传的战场关键信息。”
“基层部队以团或连为单位，向指挥部定向上传核心数据 。”
“一个完整的作战建制，能有多少个团级单位？”
“撑死不过几十个。”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众人，继续说道：
“要是想再细致些，把终端设备下发到连、排级别就行。”
“你们真正要攻克的，是想办法把这玩意做小、做微型化，还要兼顾防水防摔，方便士兵随身携带，适应复杂的战场环境。”
听到王海熟悉的声音，一群研究员齐齐转过身来，脸上还带着未散去的专注与一丝突如其来的错愕。
带头的中年男人身体微微前倾，有些惊讶地开口：
“额…… 王总工，您怎么来了？”
“没提前通知我们一声。”
李星锋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中年男人 。
不是别人，正是年轻时候的任真飞。
此刻的任真飞，发际线还完好无损，额前的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
虽然算不上传统意义上的帅哥，但面色红润，眼神明亮有神。
眼底更是闪烁着对科研的热忱，整个人透着一股钻研学术的精气神，远没有李星锋印象中，那般憔悴疲惫。
而他身边站着的另一位中年男人，李星锋也十分熟悉，正是江州大学的知名教授杨文博。
杨教授，应该是这个团队里面年纪最大的。
“我带李总来看看大家的进展。”
王海笑着打趣道，一边侧身给李星锋让出半个身位，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毕竟，天天烧掉星海这么多钱，总得让老板亲眼看看这些钱是怎么花在刀刃上的，对吧？”
研究员们闻言，纷纷将目光投向李星锋，脸上都露出了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眼神躲闪着，像是做错事的孩子般有些局促 。
毕竟每一次实验，不管成功还是失败，烧掉的都是真金白银。
而他们的每一个想法，从理论到实施，再到反复验证，无一不是用资金堆砌出来的，光是这个月的研发投入，就已经是一笔天文数字。
李星锋却不以为意，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容，对着众人缓缓点头，语气真诚而坚定：
“我不懂技术，但我尊重每一位搞技术的人，更相信你们的专业能力。”
“该花的钱，你们尽管放心花，不用有任何顾虑和心理负担。”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松起来，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调侃：
“我负责赚钱，你们负责花钱 。”
“哪有人只赚不花的道理？”
“赚钱不就是为了支持这些有意义的研究嘛。”
说完，他目光再次扫过屏幕上跳动的数据和研究员们桌上厚厚的实验记录，眼中带着好奇，温和地问道：
“谁能给我简单介绍下，你们现在正在攻克的是什么项目？”
一群研究员，瞬间敛了声息 。
本是一件能在老板面前露脸的事，可没人主动往前凑。
反倒个个眼神躲闪，身体不自觉地往后缩，双手要么插进白大褂口袋里攥紧，要么搭在实验台边缘轻轻摩挲。
你推我搡间，嘴角挂着敷衍的、程式化的笑，眼底却明晃晃藏着 “千万别叫我” 的抗拒。
顿时，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场面一度凝滞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就在这时，王海清了清嗓子，他开口打破僵局：
“不要给李总讲的太专业，你们要让他能听懂。”
这话一出，众人连表面的敷衍都懒得维持了。
有人悄悄翻了个白眼，眼白翻得几乎露出眼底的红血丝。
有人眉头拧成疙瘩，嘴角撇出明显的嫌弃，还轻轻啧了一声 。
倒不是针对李星锋本人。
这帮埋首技术的研究员，对着外行向来是这副 “鸡同鸭讲” 的无奈模样。
觉得跟不懂行的人解释专业知识，简直是浪费时间。
“咳咳！”
“那什么，大嘴你来给李总讲讲。”
眼看空气快要凝固成冰，任真飞忽然伸手从身后一捞，精准地拽住一个小个子年轻人的胳膊，把人硬生生拉到跟前。
那年轻人约莫一米六五的个头，身形单薄得像片柳叶，肩膀还微微往里收着，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一看就带着股没脱离校园的青涩学生气。
“你干什么！”
任真飞身边的杨教授立马急了，像是憋了股劲儿没处发，一巴掌重重拍在任真飞手背上。
“啪” 的一声脆响，力道不轻。
他随即护犊子似的把年轻人往身后揽了揽，身体微微前倾，挡在余成东身前，像是老母鸡护住小鸡仔，眼神里带着几分嗔怪和坚决：
“老任你自己给李总讲！”
“这玩意本来就是照着你的想法捣鼓出来的，你讲最合适。”
他瞥了眼自家徒弟泛红的耳根，又补了句，语气里带着点调侃：
“正好你也是个半吊子，跟外行沟通起来没障碍，省得鸡同鸭讲。”
任真飞耳根唰地红透了，心里有点不服气又有点心虚 。
比起这帮深耕技术多年的研究员，他确实在专业深度上还差着点意思。
“少来啊，我再半吊子，也比你这刚上大一、毛都没长齐的徒弟强。” 任真飞梗着脖子反驳。
随后又抬手拍了拍那年轻人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点鼓励，“再说了，这种场面，最适合孩子锻炼了，没坏处。”
李星锋站在一旁，眉头微蹙，像是在认真观察场面。
可眼底，却漾着抑制不住的笑意，那笑意从眼角眉梢溢出来，藏都藏不住。
此刻，李星锋心里炸开了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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