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匡刚把门拉开一条缝，外头就有人影一闪，脚步踩得很轻，像是故意没让盲众听见。厂区后门那边的旧围墙下，涂山瑶抱着一只保温箱跑得飞快，长发扎得乱七八糟，额前还沾了点灰。她一脚踢开门，箱盖“啪”地弹起，里头几株灵草被冰袋托着，叶尖泛着淡青光。
“别挡路，快验货。”她把箱子往陈匡怀里一塞，指尖还拎着两张皱巴巴的票据，“天庭那边催得烦，童子说要亲自复检。要是再出岔子，我就把你那破系统的提示音塞他嘴里。”
陈匡低头看了眼，嘴角抽了一下：“你采购灵草，像去菜市场抢白菜。”
“白菜能值三千灵币一斤？”涂山瑶瞪他，顺手把一根灵草叶子掰了半截塞进嘴里，嚼两下又吐出来，“呸，还是老规矩，拿去复检前别让玄老碰，那个木头看见什么都想拆。”
楼梯下方，系统“叮”地一声炸开。
【临时任务：天庭驻沪复检通过率100%。奖励：灵脉供能+10，违约惩罚：扣除宿主三天睡眠。】
陈匡眼皮一跳：“你真会挑时候。”
系统立刻回怼：【宿主，请珍惜创业窗口期。你现在欠的是命，不是觉。】
他把箱子往里一抱，转身就往厂区外走。涂山瑶踩着拖鞋跟上，鞋底拍地“啪啪”响，像在催命。旧厂房门口那辆半旧面包车已经发动，林小梦坐在副驾，职业装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串密密麻麻的消息。她看见两人过来，直接把车门一推。
“时间定了。”她抬手晃了晃手机，“童子那边说，明晚九点，黄浦那家小龙虾馆后厨接货。复检完，直接签收。晚一秒，他说要按‘灵材生鲜延误条款’扣你们运费。”
“还真把自己当仓储主管了。”陈匡把保温箱放进后座，顺手掀开看了眼，灵草根须完整，封灵绳系得也稳，“行。你跟他怎么谈的？”
林小梦低头按了下发送键，语气平得很：“我把交付时间、验收标准、售后赔付全写进去了。还加了一条，若对方临时加菜，自动算加急单，三倍绩效。童子回了个‘可’。”
涂山瑶哼了一声，伸手去够箱里那串最嫩的叶片，被陈匡一巴掌拍开。
“这是货，不是你零嘴。”
“我就闻闻。”她缩回手，眼神却黏在灵草上，尾巴压在车座缝里，轻轻扫了两下，“复检要是过了，今晚我能多做两批奶茶。玄老那边要的润壳粉也能配上。你不是老说我成本高吗，过了我给你看什么叫真省。”
“你先把偷吃记录清零再吹。”陈匡关上车门，坐进驾驶位，“出发。别让童子等烦了，天庭的人等久了，最爱拿流程压人。”
面包车刚拐出厂门，后座忽然传来一阵细碎摩擦声。陈匡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只见车厢角落里，一个灰扑扑的小脑袋慢慢抬起来，两只前爪扒着车座，背上尖刺一根根竖着，眼睛黑亮，像刚从仓库缝里钻出来。
涂山瑶先叫了出来：“你怎么跟上来了？”
刺猬精缩了缩脖子，嗓音细得像针尖在玻璃上刮：“陈老板……我听说今晚起夜班要加到十二点，想、想来问问，能不能给我调个岗。”
陈匡扫它一眼，没立刻骂，只把车窗按下一点：“夜班岗？”
“我会看门。”刺猬精立刻挺直背，刺都抖了抖，“白天我不行，晚上我眼神好，脚步也轻。后门那条摆摊街，我能盯。谁翻墙，谁偷货，谁半夜偷吃灵草——我都能记住。”
涂山瑶“啧”了一声，拿手肘顶了下陈匡：“它倒是会来事。”
车子一路擦着灵雾开到黄浦。小龙虾馆后巷灯火正亮，门口挂着一串红纸灯笼，风一吹，纸穗轻轻晃。穿花围裙的小龙虾老板没看见他们，柜台后却站着一个穿白围兜的童子，个头不高，头顶还翘着两撮短毛，手里捧着个印章，像等着谁来交作业。
陈匡把保温箱放上台面：“复检。”
童子先没接，先伸手摸了摸箱侧封条，又打开，捏起一株灵草闻了闻，再蘸了点灵液抹在指尖。那动作熟得像查发票。涂山瑶站在旁边，手背在身后，脚尖一点一点，盯得比她自己交税还紧。
童子抬眼：“净度合格，灵纹完整，采摘时辰也对。三项都达标。”
涂山瑶立刻抬了下下巴：“那当然，我挑货还用你教？”
童子没接她的话，继续翻了翻箱里的分装袋，又抽出一张检测单，啪地盖了个红章：“可入库。明晚按约交付，数量不变，规格不变。你们这批，天庭驻沪办先收。”
陈匡把合同往前一推：“签字。”
童子低头看了两眼，笔一落，干脆得很。笔尖刮纸的声音刚停，林小梦已经在旁边补了一份交付回执，连照片、定位、时间戳都排得整整齐齐。她抬手把纸递过去时，袖口擦过陈匡的手背，冷冰冰的，动作却稳。
“验收完，时间就钉死了。”她看着童子，“九点到，九点十五前完成交接。超时按违约算。我们市场部不接临时变卦。”
童子盯着那份回执，嘴角抽了下：“你们连我喝汤时间都算进去了？”
“这叫流程。”林小梦面无表情，“爱签不签。”
陈匡忍着没笑，顺手把印章盖上最后一页：“行，事情定了。你们天庭那边要是再临时改口，我就把这份回执送灵管局备案。到时候谁难看，自己清楚。”
童子沉默两秒，还是把纸收进袖里，轻轻点了下头。灯影落在他脸上，竟有点认输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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