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点，厂区后门那排旧围墙底下还亮着一盏黄灯。涂山瑶蹲在小马扎上，脚边堆着三只空纸箱，手里捏着个小秤，秤盘上摆着两块灵草残片。她低头算了半天，尾巴尖在裤脚边扫来扫去，忽然抬手，把最角落那只铁皮盒往自己脚边拖了拖。
“你又动私货了？”陈匡的声音从背后砸过来。
涂山瑶手一抖，秤砣差点掉地上。她没回头，先把铁皮盒盖上，动作快得像在偷奶茶吸管。系统提示音却先炸了。
【灵能监控：发现异常兑换记录】
【对象：涂山瑶】
【用途：私藏灵草→灵核】
【判定：挪用】
涂山瑶终于抬眼，嘴角一扯：“监控坏了吧？我这是做成本优化。”
陈匡把手机屏幕举到她面前。上面一串记录清清楚楚，灵草出库时间、兑换渠道、灵核编号，全对得上。最下头还挂着系统红字，像当众抽脸。
“你拿财务室暗格里的那批，去换灵核？”他手指敲了敲屏幕，“我说过多少遍，库存不是你零嘴柜。完不成KPI扣你灵能工资，先从你这月绩效里扣。”
涂山瑶脸上那点笑意一下收了。她抬手把耳边碎发别到后面，声音还是软的，话却硬：“灵核是补货用的。后院那批恒温阵快熄了，不换一批，明天灵草就蔫。你要看着那堆货烂掉？”
“你先看着你自己怎么烂。”陈匡蹲下，把那只铁皮盒一把拽过来，盖子“哐”地弹开，里面果然少了半盒灵草，“补货也得走流程。你这是拿我的库存给自己省事，算盘打得挺响。”
涂山瑶指尖在箱沿上轻轻扣了两下，眼皮抬着，没吭声。
系统又响了一声，像故意拱火。
【任务更新：请财务总监在二十四小时内提交《灵草挪用整改报告》】
【附加条件：补齐被占用灵草储备，不得再挪用】
【温馨提示：整改不合格，扣当月灵能奖金】
涂山瑶听完，眼睛立刻瞪圆了：“你这系统还管财务？”
陈匡把手机收回去，面无表情：“它连我爸住院账单都管，管你怎么了。整改报告，明早交。写清楚用途、流向、补货方案，还有你为什么不走审批。”
“我写了你也不一定批。”
“那你就写到我批。”陈匡站起身，顺手把铁皮盒往她怀里一塞，“还有，灵草储备进度加快。后院那批不够，明天再去摆摊街进一车。别想着抠那点边角料，仓库里少一根都算你账上。”
涂山瑶抱着盒子，低头看了眼自己空了一半的暗格，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吐出一句：“扣绩效就扣，别把我奶糖也记进整改里。”
“看你表现。”陈匡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扫她一眼，“还有，别拿‘成本优化’糊弄我。下次再碰私藏，直接按《灵界合同法》算违约。”
她没再顶嘴，只把铁皮盒抱紧了些，尾巴尖慢慢垂下去。厂门口风一吹，纸箱边角发出轻响，像谁在暗处翻账本。
隔天一早，涂山瑶果然把整改报告拍在陈匡桌上。A4纸印得整整齐齐，连“私藏灵草兑换灵核”六个字都写得规矩，后面还跟着一串补救措施：盘点、补库、封存、复核。最后一页她还顺手附了张表，标题写得很小——《灵草储备加速采购建议》。
陈匡翻到那页，指腹停了停。
“这才像话。”他把报告压在合同夹里，抬头看她，“今晚就去摆摊街补货，数量翻倍。你亲自盯。少一株，少你一天零食。”
涂山瑶闻言，抬手就想去抢那份表，陈匡手一撤，直接避开。她扑了个空，额前刘海都晃了一下，脸上还是不服气，耳尖却没再发红。
“翻倍？你当灵草是大白菜。”
“那你就当自己是菜贩子。”陈匡合上夹子，啪地一声拍在桌上，“从今天开始，灵草储备列为红线。你负责补，我负责盯。再让我看见你拿库存去换灵核——”
他顿了顿，抬眼看她，语气平得很。
“我就把你这个月所有奶茶，全部改记‘研发耗材’。”
涂山瑶的手停在半空，半天没收回去。下一秒，她猛地转身往门外走，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把桌角那包没拆封的灵级奶糖一把塞进抽屉最深处，动作利索得像怕被当场查封。
“知道了。”她背对着他，声音闷闷的，“明晚前，我把库存补回来。你别再盯着我那点私房。”
陈匡看着她的背影，没说话，只把系统弹出的绿色进度条往上划了一截。厂区外头，旧围墙那边已经有人开始摆摊，灵草味混着油烟飘进来，新的货车也该到了。账翻过去了，但底下那点窟窿还在，得先把库补上，再谈别的。
系统安静了两秒，忽然又弹出一行字。
【提示：检测到灵草储备不足，建议宿主继续压榨……哦不，激励员工】
陈匡盯着那行字，嗤了一声。
“少废话，去把车牌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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