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一点，仓库后门的铁皮门被风顶得哐哐响。陈匡刚把童子送走，手机还热着，厂区另一头就炸出一声短促的“叮”。
不是警报，是刺球撞铃。
灵草仓库门口，守夜的刺猬精阿刺猛地抖开背上的硬刺，整只妖缩成一团，眼睛却死盯着墙根。那边的阴影里，一个瘦小黑影刚把脑袋探出来，鼻尖还挂着泥，明显是从后墙狗洞钻进来的。黑影刚咧嘴，阿刺已经先动了。
“嗖！”
三根细刺像钉子一样钉过去，擦着黑影耳边过去，直接把墙上几片旧瓦打碎。黑影吓得往后一缩，露出半截老鼠脸，转身就要窜。
阿刺哪肯放，背上一抖，又是一排刺飞出去，噗噗噗钉在墙角。那小妖一脚踩空，摔得在地上滚了两圈，尾巴都露出来了，连滚带爬往外窜。它边跑边骂，声音尖得像磨刀：“你等着——”
阿刺没追，守着门口，鼻翼一张一合，确认没第二只才掏出手机。它爪子笨，戳了两下才拨通陈匡。电话一接通，阿刺声音压得很低，还是带着刺猬那股子硬劲儿：“陈总，仓库后墙，有东西探头。黑蛇妖家的，小妖，像老鼠。”
陈匡正站在办公楼门口，闻言脚步一停，手里那张验收单被他捏出一道折痕：“几只？”
“一只跑了。”阿刺说，“我扎了它。”
“扎哪了？”
“脸旁边。”
“行。”陈匡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系统没弹任务，倒先跳出个灰框。
【提示：灵草仓库遭试探性渗透，建议立即升级防守。】
“你现在才提示？”陈匡嗤了一声，“要你有啥用，马后炮都跑不赢。”
系统像是憋了口气，隔了两秒才回。
【本系统负责结算，不负责预警。】
陈匡把手机夹在肩窝，抬腿往仓库那边走：“阿刺，把后门灯全开。把你那堆刺别收，摆成一圈。再把门口两盆驱虫草挪过来，堵住狗洞。”
“知道。”阿刺应得干脆，爪子已经开始扒拉。
“还有，”陈匡站在墙边，借着路灯扫了一眼地上的新脚印，脚尖轻轻碾了碾，“那东西不是冲仓库来的，是来踩点。黑蛇妖最近缺货，眼睛都盯到咱这儿了。”
阿刺背上的刺都立起来了：“那我今晚不睡。”
“睡个屁。”陈匡扯了下嘴角，“你值夜拿工资，熬着。”
话音没落，仓库里头传来“咚”的一声闷响。涂山瑶抱着一箱灵草从另一头探出脑袋，睡眼惺忪，头发还翘着一撮：“吵什么？我刚把账对完。”
她看见墙根那排刺，眉心一跳，立刻清醒了点：“有人摸进来？”
“跑了。”陈匡说。
“跑了还叫我？”她嘴上嫌烦，脚却已经踩着拖鞋往后门那边走，走两步又停住，弯腰捡起地上一撮黑灰似的东西，用指尖搓了搓，“老鼠味。黑蛇妖底下那帮杂碎，胆子是真肥。”
陈匡扫她一眼：“你别顺手把仓库里的灵草当夜宵。”
涂山瑶把那撮灰往指头上一弹，翻了个白眼：“扣绩效就扣，别乱扣帽子。我今晚只吃两根。”
“你上回也这么说。”
“上回是三根。”她理直气壮，尾音一拐，忽然压低，“真要打，叫我。财务总监也是战力。”
仓库门口，阿刺已经把一圈尖刺排得整整齐齐，活像临时围栏。陈匡蹲下身，手电扫过墙角那道新刮痕，刮痕不深，却刻意停在灵草袋堆旁边，像是在量尺寸。他眯了下眼，手指在手机屏上飞快敲字。
“给我查今晚出入记录，仓库巡逻时间、后门灯亮时长、谁碰过狗洞边的草垫，全发我。”他抬头冲阿刺道，“从现在起，你守外圈，涂山瑶守内圈，别让任何人靠近那两袋紫须灵草。那玩意儿比你命还贵。”
阿刺一愣，抱着手机连连点头。
涂山瑶却听得不乐意：“为什么我守内圈？我——”
“你手快。”陈匡打断她，“顺便把你那点幻术开着，仓库里有活物进来就让它以为自己进了冷库。”
“……行。”她嘴角抽了抽，还是抬手在眼前一抹，仓库里那点昏黄灯光立刻被她揉得更淡了些，角落阴影往里一沉，像多了层壳。
手机又震了一下。
【支线判定：成功阻止一次试探性渗透。奖励：防御类临时灵能+1。】
“才加一点？”陈匡看着屏幕，冷笑，“黑蛇妖这点出手费，够寒碜。”
系统立刻弹回一行字。
【建议宿主节约用词，避免激怒敌方。】
“激怒？”陈匡把手机塞回兜里，抬眼看着墙外那片黑，“他最好多派几只来。来一次，我就让他知道，这厂里谁值钱，谁该赔。”
远处夜市那边传来一阵拖长的吆喝，风一吹，后墙的狗洞边却又轻轻蹭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刚退回去。阿刺背上的刺同时一抖，涂山瑶手里的灵草袋“啪”地落回地上。陈匡没出声，只抬手，朝那个方向比了个停的手势。
黑暗里，一双小眼睛晃了下，立刻缩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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