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半，厂门外先响起一串短促的车铃声。不是救护车，也不是外卖，是那种老式电三轮，后斗里塞着保温箱，车牌还贴着“天庭驻沪办事处特供”几个歪字。
陈匡从地下室台阶上抬头，手里还攥着扳手。系统面板啪地弹出来，字很欠。
【临时任务：让验收方满意。奖励：百万灵币到账后，灵能池+30%。失败：扣父亲灵能续航10%。】
“你这任务名起得跟废话一样。”陈匡抹了把额头的汗，扭头冲上面喊，“涂山瑶，把桌上那堆报销单收起来，别让人看见你拿奶糖记研发耗材。”
“我那是成本分摊。”二楼窗边探出一张脸，涂山瑶把算盘一扣，顺手把一包灵级奶糖塞进抽屉，“再说了，今天收款，按理我能多吃两颗。”
玄老从地下室门口冒出来，手上沾着机油，背后那台刚修好的抓虾法器正缓慢吐着冷气。机器像个半人高的金属桶，底下四爪，侧边伸出十六根细刺，顶端装了个小小的灵纹识别盘。它一动，刺就跟着抖，像随时要扑人。
“第七版。”玄老拍了拍壳，“抓取成功率，九成九。”
“你别给我留那零点一。”陈匡说，“上界那帮童子爱抠字眼，差一只都能给你挑成事故。”
话音刚落，院门外“咚”地响了一下。
门自己开了。
一个穿青布短褂的小童子站在门口，个头只到门把手，怀里抱着一只大竹筐，筐里还冒着湿气。眉心一点朱砂，脚下踩着一双明显不合脚的云纹布鞋，走路却稳得很。他先扫了眼院子，又盯住那台抓虾法器，鼻尖动了动。
“匡盛？”他声音脆，带点不耐烦，“验收。”
陈匡把扳手往裤腰一塞，走过去，抬手就把纸质验收单递上去：“指标都写了，别装瞎。抓活率、脱壳率、断尾率、误伤率，自己看。”
童子接过单子，眼睛扫得飞快，嘴角没动。陈匡看他那样，心里已经给他贴了个标签：天庭编制内的，平时肯定被KPI折磨得不轻，挑刺大概率是职业病。
“先测。”童子把竹筐放地上，掀开盖子。里面是满筐灵虾，个个银背红须，尾巴拍得水花乱溅，冷不丁还往外蹦了一只，啪地撞在陈匡鞋面上。
“这么活泼。”涂山瑶从楼上探头，眼睛一下亮了，“这批能不能算加急餐补？”
“财务闭嘴。”陈匡头都没回，“谁动样品，扣谁绩效。”
童子抬手一指，抓虾法器立刻启动。第一根细刺弹出去，没碰虾身，先把竹筐边缘的水珠刮了一层；第二根刺跟上，像夹菜似的卡住一只灵虾背鳍，动作不狠，偏准；第三根刺顺势一翻，那只虾就被轻轻挑进旁边的分拣槽，尾巴还没来得及甩，壳已经被侧面的圆刃滚过去，干干净净分成两半壳。
玄老站在后面，眼睛一眨不眨，像看自己亲生的壳。陈匡也盯着数据屏，上面一串数字飞快跳，绿得刺眼。
【抓取成功率：99.93%】
【活体损伤率：0.2%】
【脱壳完整率：98.7%】
【灵纹兼容度：通过】
童子嘴唇终于动了一下。他又丢进去两只，法器照样动，先抓、后转、再分，动作像一条线，不拖泥带水。最后一只虾脾气大，猛地一蹬，竟想从刺缝里钻出去，法器侧壁忽然“啪”地合拢半寸，像早就算好了它的路线，轻轻一拢，压住，送进槽里。
“行。”童子把验收单折起来，抬眼看陈匡，“没偷料。”
陈匡嗤了一声：“我穷，不代表我蠢。”
童子没接这句，伸手在袖里一掏，掏出一枚巴掌大的金色令牌。令牌边缘刻着龙须纹，中间是天庭驻沪办事处的封印，往空中一晃，厂区上方那层低低的灵雾都被扯得一颤。
“货款。”他说。
涂山瑶“咻”地从楼上滑下来，算盘都没顾上抱稳，直接站到陈匡旁边，眼睛盯着令牌，像盯着一整条灵能鱼塘。
童子把令牌往验收单上一按。
“百万灵币，到账。”他说完，抬手一弹。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像硬币砸进水里。
陈匡手机屏幕自动亮了，银行通知、灵能账户、系统面板一起炸开。
【天庭订单结算完成】
【到账：灵币】
【灵能池充能中……】
【匡盛精密科技灵脉节点活性上升】
【系统权限提升：毒舌buff+1，契约威慑力+1】
涂山瑶先吸了口气，像被什么狠狠顶了一下，背后那条狐尾的影子在墙上一晃就散开。她指尖飞快拨算盘，嘴里念得比念咒还快：“房租、工资、灵草、奶糖、修厂房、还债……能剩，能剩一大截。”
玄老没说话，只是把手按在抓虾法器外壳上。那层金属壳发出低低一响，像终于吃饱了。地下室里堆着的残片跟着轻轻震了一下，几张旧设计图边角无风掀起，露出压在底下的半页新草稿。
陈匡的手机又震。系统弹出一行新的字，语气比刚才更欠。
【检测到团队士气提升。奖励任务发布：七日内完成“自动剥虾流水线”原型。失败惩罚：让涂山瑶连续七天只能吃低糖版灵级奶糖。】
“你有病？”涂山瑶抬头就骂，“这惩罚是人想出来的？”
系统没理她。陈匡却笑了下，顺手把手机揣回兜里，抬脚踢了踢那台抓虾法器：“听见没？还得加班。今晚别睡了。”
童子把验收单塞进袖子，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没回头，只抛下一句：“下次，我要看批量。”
陈匡冲他背影扬了下下巴：“放心，下一次你别嫌我卖得太快。”
门外电三轮的铃又响了两声，车影很快钻进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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