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厂里警报像抽风，红灯在走廊顶上乱跳。陈匡一脚踹开地下室门，铁腥味扑脸，桌上那台漏能抓虾器还在滋滋冒白烟，外壳裂了半指宽的缝，灵核卡在里面，像个快断气的电饭煲。
“都别愣着。”他把袖子一撸，蹲下去拧开螺丝，“系统刚发的倒计时看见没，二十四小时。修不好，今晚谁也别睡。”
脑子里立刻炸出一声提示。
【三界创业系统：紧急修复任务。】
【目标：修复漏能抓虾器并恢复量产。】
【剩余时间：23:41:12】
【失败惩罚：扣除宿主亲属灵能续航10%。】
【备注：你厂再漏下去，虾都要自己辞职。】
“你这备注能不能别这么欠。”陈匡抬头骂了一句，顺手把扳手塞给玄老，“你不是研发总监吗？来，给我把这破核校准了。别跟我说慢是优点，今天慢就是失业。”
玄老推了推鼻梁上那副旧眼镜，像没听见讽刺。他把玄武壳往地上一放，壳面弹开，露出里面一圈细密的灵纹。他两根手指夹着灵核，凑近灯下，眼睛眯成一条缝。
“偏了三度。”他说。
“你刚才看了三分钟。”陈匡头也不抬。
“所以才看出来。”玄老把一小截灵丝绕上去，动作慢得像在给古董镶金边，“灵核不是拧紧就行，得顺着灵流走。你们年轻人，手快，心也快，容易把好东西拧废。”
“你这话留着去给高利贷精讲。”陈匡把裂开的外壳掰正，手背蹭得一层灰，“今天修不好，明天我就把你那自动搓澡机改成自动打螺丝机。”
玄老手一顿，抬眼看他，半晌才慢吞吞吐出一句：“那得加专利费。”
旁边传来“咔”的一声。涂山瑶抱着一只纸箱从门口进来，脚步很轻，箱子里装着一把把晒干的灵草，叶片被她捻得整整齐齐。她把箱子往台上一放，拈起一撮就往陈匡手边递。
“补能。”她说得干脆，“别用那副快死的表情看我，灵草今天刚到货，没超支。”
“你哪来的货？”陈匡接过来闻了一下，草腥里带点甜，确实是上品，“别告诉我是你从玄老实验柜里顺的。”
涂山瑶眼神往旁边飘了一下，尾巴尖轻轻扫过地面：“财务调拨。按流程算，不叫顺，叫内部周转。”
“行，周转到我手里了。”陈匡把灵草捏碎，混着一点灯油抹进裂缝里，缝口立刻收了半寸。他冲她抬了抬下巴，“再来点。别省，今晚这玩意要是炸了，咱全员去门口夜市打工。”
涂山瑶“啧”了一声，转身又去箱子里抓，抓出来时手指上沾了点草汁，顺手在陈匡袖口上蹭了蹭，像怕他沾得不够匀。她嘴上还不饶人：“你下次能不能别接这种要命活。抓虾器漏能，传出去像我们厂连虾都养不活。”
“它本来就没养虾。”陈匡咬着牙把另一侧螺帽拧紧，“是天庭驻沪那边要的，名字起得像菜市场，实际是给水府巡检用的。漏一丁点能，人家那边能把订单退回去，还得问我们是不是拿拼多多散件糊弄神仙。”
系统又“叮”了一声。
【检测到宿主使用“灵草补能+人工校准”组合方案。】
【判定：不算偷懒，勉强合格。】
【奖励：临时稳定阈值+15%。】
【友情提示：别再骂系统，系统也要面子。】
“你还有面子？”陈匡低声骂完，抬手就把最后一块盖板扣上。
玄老这时终于把灵核推正，壳内“嗡”地一震，红光顺着纹路爬了一圈，又稳稳沉下去。他长出一口气，额角全是汗，手却没停，继续往接口上补防震片。
“好了？”陈匡问。
“差不多。”玄老说，“还差一点负载测试。”
“那就测。”陈匡站起身，抄起旁边那桶冷水，哗一下全倒进抓虾器的进水槽里，“来，开机。”
涂山瑶眼皮一跳：“你疯了？”
“虾都要抓了，不怕水？”陈匡话音刚落，机器底座亮起一圈蓝光，抓臂“咔咔”弹开，咬合声比刚才顺多了。那股漏得跟筛子似的灵气也没再往外冒，反而贴着管路一路往前推，像终于找到正经活干。
玄老伸手按住测试钮，屏幕上跳出一串数据，呼吸似的上下浮动，最后定格。
【合格率：97.8%】
【漏能率：0.4%】
【可进入量产。】
“还行。”玄老点点头，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叫还行？”陈匡把扳手往台上一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肩膀这才松下来一点，“你那标准是给乌龟写的吧。”
涂山瑶已经开始低头收拾桌上散着的灵草皮，听见这句，抬眼瞥他：“别笑，刚才要不是我递得快，你那手现在还在冒灵火。”
“记账。”陈匡指了指她，“今晚加班费先记着，折现不发。等抓虾器出货，给你们补绩效。”
“真补？”她停了一下，尾巴立刻绷直，又很快收回去，装作随口，“那我财务室那个小暗格里，还能再放两袋奶糖。”
“你先把报表做对再说。”陈匡站起来，伸手在机器外壳上拍了两下，听着那沉稳的金属回响，才终于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时间。
23:02。
还剩一点。
他抬头看向厂房外，夜市的喇叭声隔着墙一阵阵传进来，像有人在催单。厂里这台刚修好的抓虾器静静立着，灯亮了，呼吸也稳了。陈匡把手里的螺丝刀往口袋一塞，冲两人抬了抬下巴。
“走，试机。”他顿了顿，嘴角一扯，“要是今天第一筐虾能出货，明天我请你们喝最便宜的奶茶。”
涂山瑶已经往门口走了两步，闻言回头，眼睛亮得快把灯压下去：“最便宜的也行，别忘了加椰果。”
玄老慢吞吞收起玄武壳：“我只要热的。”
陈匡啧了一声，推门出去，风里带着油烟和潮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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