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刚落，屋里那盏旧灯就跟着闪了两下。阴司使者把册子合上，袖口却在桌沿边顿住了，像是碰着了什么空荡荡的东西。他低头一看，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陈匡顺着那边扫了一眼，账本上那几行红字刺得人眼睛发疼：货款未入账，灵币回执中途挂起，转账节点显示“异常拦截”。他没吭声，先把手机屏幕按亮，到账短信那一栏干干净净，连个零头都没有。
林小梦站在后头，手还搭在门把上，偏头看了看使者的脸：“钱呢？”
使者喉结动了动，没接话，手指在册页上连翻三下，越翻越快。最后他抬起头，眼神明显虚了一截：“回、回库流程卡住了。”
“卡你妈。”涂山瑶直接把算盘一拍，声音清脆，“昨晚我盯着对账，灵币是从阴司主账出的，回库只会走本地镜道，谁敢截？”
使者额角冒出一层细汗，袖子里攥着一枚灰黑色的印记，像蛇鳞磨出来的章。他刚想往里藏，陈匡已经抬手按住桌面，指节轻轻敲了两下。
系统提示音叮地一声炸开。
【契约威慑buff已激活。当前效果：对违约对象说服力提升300%。】
陈匡笑了下，没什么温度：“说。”
使者嘴唇发白，眼神飘了飘，终于挤出一句：“玄阴精密厂……借走了回执道口。”
“借？”陈匡把这字咬得很轻，像在嚼一块脆骨，“拿什么借的，黑蛇妖的脸？”
使者后背一凉，腰都矮了半截。那枚灰黑印记被他捏得发热，像活物一样在掌心蹭。他刚意识到不对，猛地要起身，林小梦已经一步堵到门口，鞋跟轻轻一磕地面，屋里的温度都跟着沉了沉。
“别跑。”她举起手机，屏幕上是刚拉出的阴司转账流水，“你这条线，三次中转，最后一跳进了玄阴厂的镜仓。截图我都存了，想赖账？”
使者嘴角抽了抽，终于有点绷不住了：“我只是跑腿的……拦截的人，不是我。”
“那就把跑腿费吐出来。”涂山瑶伸手就去翻他的袖口，动作快得像抓偷零食的猫，“黑印在这儿，别装。”
使者猛地后退半步，结果脚下一滑，差点撞翻椅子。陈匡没起身，只把那份还没收走的合同推过去，指尖压在“违约责任”四个字上。
“你听清楚。”他声音不高，“阴司这笔货款，今天不进账，明天我就把你这条转账链路报给灵管局，再抄送天庭驻沪办。你们阴司要是喜欢玩中转，回头我让法务给你们配三十页流程图，谁签字谁背锅。”
使者脸一下白了。他不是没见过硬茬，可眼前这小子明明才十八岁，眼神却像拿尺子量过每一道缝，连他袖子里藏的黑印都知道。更要命的是，那股说不清的压迫感正从合同纸上往外冒，像一只手捏住了他的喉咙。
他喉咙里挤出一声干笑：“我、我回去催。”
“现在催。”陈匡把合同往前一推，“当着我面催。少一个字，赔双倍。”
使者手抖得厉害，掏出阴司专用的黑木牌，咬牙在上面连点三下。没过几息，木牌里传出一阵刺耳的沙沙声，像有人拿指甲刮玻璃。随后，一个懒洋洋的男声钻出来，带着点蛇信子一样的腔调：“急什么？流程总要走。”
涂山瑶眼睛一眯：“黑蛇妖。”
那头沉默了半秒，接着笑了一声：“陈匡，你们厂胆子挺大，连阴司钱都敢碰。”
陈匡把椅子往后一踢，腿搭到桌边，语气平得很：“钱呢。”
“在账上过夜，明天再说。”黑蛇妖慢悠悠道，“有本事你来拿。”
“行。”陈匡点头，“那我给你算笔账。阴司货款，逾期一天，按灵界商会标准利息十倍；恶意拦截，按《三界劳务合同法》算，赔付原款五倍。你这次不只是拦，我这边还有你用玄阴厂镜仓篡改回执的证据。五倍不够，得加罚。”
对面像被噎了一下。几秒后，黑蛇妖的声音冷了：“你算得倒快。”
陈匡伸手，把手机音量开到最大，直接外放出刚刚的截屏播报，转账失败的提示音一遍遍响。那声音像钉子，一下一下往对面脑门上敲。
“别跟我装。”陈匡说，“要么把货款原样吐回来，再赔五十万灵币当我这边的账务损失和人工加班费。要么我现在就让灵管局查你们玄阴厂的灰账，查到你停业整顿。”
屋里安静了一瞬。
黑蛇妖没有立刻回话，像在那边咬牙。使者站在原地，背后全是冷汗，眼睛往陈匡这边瞟，又不敢真抬头。林小梦已经把门口让开一点，手指轻轻一勾，像在提醒：你走不走都一样。
终于，黑木牌里传来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被砸在桌上。
“……先把款退回。”黑蛇妖吐字很慢，“赔偿，我认一半。”
“半你妈。”陈匡抬眼，直接截断，“五十万，一分不少。现在就转。”
这句话落下去，连那边的呼吸都明显重了。使者的黑木牌开始发烫，里面传来急促翻账的响动，像有人在连夜扒柜子。几秒后，手机“叮”一声脆响，陈匡低头看了眼，到账通知终于蹦了出来。
涂山瑶立刻凑过去，手指飞快滑了一下，确认数字后，嘴角一翘：“到账了。”
使者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站得直发晃，刚想说什么，陈匡已经把那份合同抽回，拿笔在赔偿栏补了一行，推到他面前。
“签。”他说，“别让我再提醒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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