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匡眼皮都没抬，抄起桌上那把老虎钳，往门边一磕。清脆一响，地下室里那截黑影猛地顿了下，像是踩到了电门。下一秒，门缝里“嗖”地钻进来一团灰毛，个头不大，背上还背着个鼓囊囊的小布袋，嘴里叼着半截钢丝。
“抓住了。”涂山瑶把糖咬碎，手腕一翻，裁纸刀没飞出去，先把旁边一罐奶茶吸管戳歪了。她皱了下鼻子，“这味儿，鼠味里还掺了蛇腥，真脏。”
那小妖四肢一蹬，想往设备底下钻，脚刚沾地，地板缝里“噗”地弹出一排细钉。不是钉子，像一圈圈缩成刺的铁线，前端挂着淡蓝灵纹，专扎偷东西的。它“吱”一声惨叫，整只妖被顶得原地翻了个面，肚皮朝天，布袋啪地甩开，滚出来三块乌黑发亮的样本片。
玄老从熔炉边探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按下旁边开关。天花板上那张刚铺好的防御网“咔咔”收紧，像一张活过来的铁刺蒺藜，直接把那小妖裹成了粽子。它挣两下，刺尖就往里缩半寸，疼得直抽气。
“刺猬精防御网，昨天才验收。”玄老慢吞吞道，“合格率百分之百。”
陈匡走过去，蹲下，捏起那块样本片，指腹一搓，能摸出上面残留的灵核气息。他把东西往布袋里一丢，袋口一拉，抬眼看那小妖：“黑蛇妖让你来的？”
小妖眼珠乱转，嘴硬得很：“我、我路过。”
“路过你带吸样器？”陈匡把那半截钢丝从它嘴里拎出来，甩了甩，“还挺专业。下次记得带工牌，别让人以为玄阴精密厂穷得只剩老鼠。”
“我不是老鼠！”小妖当场炸毛，尾巴都绷直了，“我是刺猬精！”
涂山瑶“哦”了一声，低头看了眼它背上那撮乱刺：“那你长得挺像反派。”
系统在半空轻轻一跳，像是听见了热闹，啪地弹出一行字。
【叮。检测到偷盗行为。】
【临时任务：让对方自愿签收赔偿单。】
【奖励：灵能威慑力+3。】
【失败惩罚：你亲自去给熔炉擦灰。】
陈匡嘴角一扯。行，系统今天还是这么欠。
他站起身，从合同袋里抽出一份薄薄的打印件，纸边还带着复印机热气，直接拍到那小妖脑门上。纸张顺着刺缝滑下去，正好卡在它脸前。
“看清楚。”陈匡声音不高，“《灵界反不正当竞争法》补充条款，第七条，偷取他人灵核样本，按市场价十倍索赔。你们玄阴厂上个月抢我们一单，市场报价都贴墙上了。按你刚才这三块样本，十万灵币，友情价。”
小妖眼睛瞬间瞪圆了，嘴里呜了半天，愣是没吐出一句完整的话。它大概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潜进来，连炉边都没摸到，就先被人把价码标好了。
“十、十万？”它挣扎着抬头，声音都变了调，“你抢钱啊！”
陈匡把笔塞进它爪子里，指了指最下头的空格：“别废话，签。你要是不签，我就把你和这袋子样本一起送灵管局。顺手再给你老板寄一份‘商业间谍自首通知书’。到时候赔的就不是十万，是十万加法务费，再加你工伤。”
小妖喉咙滚了滚，眼神开始飘。它明显想硬撑，可一抬头就看见门口那张防御网还在轻轻收缩，刺尖来回晃，像在提醒它别挣扎。玄老站在熔炉旁边，手里拎着扳手，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很认真，像在研究一件待改良的实验品。
涂山瑶慢悠悠补了一刀：“你要是不签，今晚就别想走了。我这边财务做账很快，明天就能给你列成‘恶意拖欠赔款’。”
小妖鼻翼抽了抽，像终于闻到自己今天大概走不出去的味儿。它爪子发抖，笔尖在纸上戳了两下，歪歪扭扭写下名字，最后一笔还因为手滑拉出了老长一道。
陈匡接过来扫了眼，直接塞进怀里，顺手把那三块灵核样本收进密封盒。
“行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十万灵币，三天内打到匡盛账上。迟一天，按日息算。你回去转告黑蛇妖，别总派这种没脑子的来送人头。下次想偷，换个会看合同的。”
小妖被网裹着，脸憋得通红，半晌才挤出一句：“你们、你们欺妖太甚……”
陈匡把门一推，地下室外头的夜风顺着楼梯口灌下来，带着厂区后门那边的潮味和夜市油烟。他偏头看了眼那小妖，扯了下嘴角：“回去跟你老板说，别老盯着样本。盯久了，容易把自己盯成赔款样本。”
门外远处，似乎有谁在黑暗里轻轻咂了下舌，像听见了这边的动静。陈匡没回头，只把那份赔偿单往桌上一丢，纸页“啪”地压住了还没冷透的灵核盒。
系统又闪了一下。
【任务完成。】
【奖励：契约威慑力临时提升。】
【备注：建议趁热把门补上。】
陈匡抬手指了指门框：“玄老，换个更贵的锁。瑶姐，把赔偿单复印十份，明天贴厂门口。让整条街都看看，谁来都得先签字。”
涂山瑶把糖纸一揉，笑得一点都不软：“行。顺便加个公告，偷一次，赔十万。第二次，翻倍。”
被网裹成一团的小妖听完，眼一翻，差点当场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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