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门刚一关上，玄老就把那枚灵核从防震盒里拎了出来，放进玄武壳改的测试台上。台面上还沾着昨晚没擦干净的小龙虾汤汁，他也懒得管，抬手拧了两个铜环，整间屋子随即响起一串低沉的嗡鸣。
“先跑三轮稳定性。”他语气平平，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陈匡站在旁边，手里夹着那份赔偿单，眼皮都没抬：“你上次也说三轮，结果转了半夜。别又拿龟速当科研。”
玄老瞥他一眼，从旁边摸出一本皱巴巴的《三界劳务合同法》，压在控制板边上：“这次不一样。灵核有外壳，有缓冲层。按流程，漏一点都算我研发事故。”
“漏一点？”涂山瑶正蹲在桌边数灵草账，闻言抬起头，指尖还捏着半块奶糖，“你少吓唬我。我的报表刚做平，别给我整出个研发损耗。”
话音刚落，测试台“滴”地亮起一圈白光。灵核先是安静得像颗磨好的玻璃珠，下一秒，内部忽然滚出一缕细细的蓝雾，顺着缝隙往外钻。
陈匡眉头一动：“漏了？”
玄老手一顿，脸上终于有了点变化：“不是漏，是应力释放。正常。”
系统在陈匡脑子里先炸了一声。
【警告：灵核稳定性波动。】
【建议：立即远离狐妖和糖类。】
【备注：你们厂里最不稳定的不是设备。】
陈匡嘴角一抽，正要回骂，涂山瑶已经伸手去戳那缕蓝雾。她大概是觉得新鲜，指尖刚碰上去，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肩膀猛地一抖。
“喂——”
晚了。
蓝雾从她指缝里窜出去，绕着她耳边一转，像是找着了出口，蹭地冲上天花板，又砸下来，溅到玄武壳边缘，迸出一片细碎灵光。桌上的草纸哗啦一声自己翻了页，角落里那只坏了三天的台灯突然亮了，亮得还挺精神。隔壁储物间的门缝里，有什么东西“咚”地撞了一下，像有人在里面倒抽了口气。
涂山瑶站得笔直，眨了下眼，手还停在半空，半块奶糖啪嗒掉在地上。
陈匡盯着那道已经窜到门口的灵雾，慢慢把赔偿单折成了四折：“你刚才碰了什么？”
“我就摸了一下。”涂山瑶低头看自己的手，指腹上还沾着一点冷光，“它自己弹我。”
玄老已经弯腰去看参数，眉头拧成一条线：“灵核承压过头，外层锁不住。刚才那一下，泄了不到一成。”
“不到一成？”陈匡抬手指了指门缝，“外面都亮了。”
“厂房灵脉浅，泄出去就显眼。”玄老伸手摁住测试台，声音沉了些，“但核心没坏。还能用。”
系统又响了一声，这次尖得很，像有人拿指甲刮玻璃。
【红色预警！】
【检测到灵能外泄。】
【检测到狐妖误触。】
【检测到财务总监正在尝试把异常记入‘研发耗材’。】
【友情提示：再泄一次，今晚电费翻三倍。】
涂山瑶立刻把手缩回去，瞪着空气：“谁记我账？”
陈匡没接话，抬脚把掉在地上的奶糖踩进鞋底，顺手抄起桌上的黑胶带，往测试台边缘一圈圈缠：“玄老，先停。把外壳再紧一档，别跟我说什么流程，先把洞堵上。”
“那会影响散热。”玄老嘴上这么说，手已经拧开侧盖，往里塞了两片磨得发亮的玄武甲片，“不过也行，临时测试，先看密封。”
涂山瑶看着两人一个动手一个下令，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小声嘀咕了一句：“早知道不碰了。你这破核子跟我八字不合。”
“少给自己找台阶。”陈匡把胶带头咬开，冷冷扫了她一眼，“扣绩效的时候你也这么会说？”
她刚想回嘴，储物间那扇门又“吱呀”响了一下。门后立着的林小梦探出半张脸，头发乱得跟刚从梦里滚出来似的，手里还捏着一张皱巴巴的宣传单。
“刚才那股灵能，差点把我门口的客户梦吹散。”她瞥了眼测试台，眼神直，“谁干的？我那边正梦到天庭驻沪办事处的童子签单，差点被你们搅黄。”
“她。”陈匡抬了下巴。
涂山瑶立刻抬手：“不关我事，是它先弹我。”
林小梦只看了一眼她指尖残留的蓝光，嘴角一挑：“行啊，狐妖碰灵核，跟拿奶茶戳电门差不多。下次碰之前先报备，别让我白跑。”
玄老把最后一块锁片扣上，按下测试键。灵核终于安分下来，白光缩回去，只剩壳面上一圈极细的纹路在慢慢游走，像心脏在呼吸。屋里那股乱窜的灵雾也跟着收了，台灯闪了两下，老老实实亮着。
陈匡盯着参数跳进稳定区，手里的黑胶带慢慢停住。他没说好，也没说坏，只抬手把那份赔偿单又拍回桌上：“记住这次。厂里任何新东西，先测，再碰。谁手欠，谁填表。”
涂山瑶抱着胳膊哼了一声，眼神却还是老老实实往灵核上瞟了一眼：“行吧。下次我戴手套。”
“你先把奶糖手套摘了再说。”陈匡把胶带一扯，指尖轻敲测试台边缘，“玄老，继续。我要它今晚能跑满一小时，别再给我整社死预警。”
系统像故意跟他作对，最后又弹出一条猩红提示。
【警告升级：灵核已外泄灵能，疑似引来窥探。】
【建议：立刻补门，别省锁。】
【备注：门外那个咂舌的家伙，还没走。】
陈匡抬眼，门外走廊黑得发窄，像有人站在尽头没动。他没追，也没喊，只把手里的合同折成条，塞进胸口口袋。
“先把核稳住。”他声音压得低，“谁来都得排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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