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灯忽然闪了一下，玄老从机床后面直起腰，手里捏着一块黑沉沉的铁片，像捏着半块烧糊的锅巴。
“阴司陨铁，还差两斤。”他抬头，语气平得像在报温度，“核心灵核不够压，摆渡车一启动就散。”
陈匡正把合同夹进文件袋，闻言手一顿：“两斤？你前天不是说一小撮就行？”
“前天是试样。”玄老把铁片放回台面，指尖敲了敲，“现在是整车。样品和量产，不是一回事。”
系统叮了一声。
【沙雕任务：三小时内补齐阴司陨铁缺口。】
【失败惩罚：摆渡车项目延期，父亲住院费灵能补贴扣除20%。】
【备注：别看了，系统也嫌你穷。】
陈匡眼皮一跳，骂了句：“你这个备注是来添堵的？”
玄老没听见似的，已经埋头在一堆零件里翻来翻去，嘴里还念叨：“若是再有三百克，核心就能稳住。阴司那边要的是过河不翻、不颠、不漏魂，材料差一点都不行。”
门口传来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涂山瑶抱着一摞报表走进来，听到最后一句，脚步顿了顿，眼神往桌角那只小木箱瞟了一眼。箱盖没合严，里面压着几株干瘪却发着微光的灵草，叶脉细得像银线。那是她攒了快半年的私货，平时藏得跟命根子似的。
陈匡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笑了一声：“你别告诉我，你还有库存。”
涂山瑶把报表往桌上一拍，声音不大，尾音却硬：“库存怎么了？库存也是我辛苦攒的。财务总监不藏点东西，等着你们全组来蹭饭？”
“这时候还嘴硬。”陈匡往椅背上一靠，“玄老缺材料，你有就拿，别等系统再给你扣绩效。”
“扣就扣。”她嘴上横，手却已经按住了箱盖，指节发白，“我那几株灵草是留着换冬天的护毛油，还有——”
“还有什么？”陈匡挑眉。
她没接话，耳尖却微微动了下。玄老抬起头，终于明白过来，手里的扳手在掌心里转了半圈：“你那是千年雪绒草？能换五百克阴司陨铁。”
涂山瑶眼皮一抽，像被人当面算了账：“五百克？你怎么不早说。”
“我早说了，你会拿出来？”玄老很认真地反问。
这话问得太实在，屋里静了半秒。陈匡先笑出声，笑完又咳了两下，故意把声音压低：“听见没，老实人都知道你护食。”
涂山瑶抬脚就踹他椅子腿，没踹着，自己差点滑一下，扶住台子才站稳。她盯着陈匡，眼尾压着火：“再说一句，我把你这个月的报销单全按最慢流程走。”
“行。”陈匡抬手示意投降，“你厉害。”
系统又响了一下，像在看热闹。
【判定：涂山瑶主动贡献私藏资产，财务KPI临时+8%。】
【奖励：狐火保温袋一个。】
【备注：建议立刻兑现，不然她会反悔。】
“谁要你这破袋子。”涂山瑶看着半空中跳出来的提示，嘴角抽了抽，还是伸手把木箱拖了过来，“玄老，拿称来。别磨叽。”
玄老动作一下快了，转身从柜子底下拎出电子秤，又翻出一只旧铁盆。他把灵草一株株剪断，草茎落在盆里，发出轻轻的脆响。涂山瑶站在旁边，手指捏着箱沿，像是怕自己下一秒又后悔。等秤盘上的数字跳到能换材料的量，她才慢慢松了口气，肩膀跟着塌下去一点。
陈匡看了她一眼，没吭声，只把旁边那袋没拆封的奶糖往她手边推了推。
“看什么看。”涂山瑶立刻把糖拢过去，动作快得像抢，“补偿费。”
“嗯，补你。”陈匡说，“回头摆渡车真成了，账上给你记‘战略支持’。”
“记大点。”她哼了一声，剥开一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补了句，“别写什么‘临时救火’。难听。”
玄老已经把换来的阴司陨铁倒进熔炉，火舌一卷，黑铁边缘立刻发红。他盯着炉口，眼都不眨：“材料够了。今晚能把灵核雏形做出来。”
陈匡站起身，拍了拍裤脚上的灰：“那就别磨到天亮。摆渡车上线前，先把这条地下通道给我跑顺。别到时候阴司那边来人，一脚踩空，咱们公司就得靠你那几株草去赔礼。”
“你敢。”涂山瑶咬着糖，眼神斜过来，却没了刚才那股顶嘴的劲儿。
系统在空中轻轻闪了闪，像是终于肯放过他们一次。
【任务进度：63%。】
【提醒：材料已齐，下一步是点火。】
【友情提示：别让任何人碰到未成型灵核。】
【备注：包括你自己。】
玄老把护手套戴正，伸手按住熔炉侧面的阀门，低声说：“开。”
火光猛地往上窜了一截，地下室里顿时热得发闷。陈匡眯了下眼，正要去拿记录板，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咔”。
像鞋底碾碎了什么硬东西。
三个人同时抬头。涂山瑶嘴里的糖还没咽下去，指尖已经搭上了桌边那把裁纸刀。陈匡没动，只把合同袋往怀里一收，眼神落向门缝。
门外没有人说话，但有一截细细的黑影，正贴着地面慢慢缩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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