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匡顺着地下室楼梯下去，铁门一推，里头热气裹着药味冲脸。灯泡只剩半盏，照得一排锅炉、坩埚、旧焊台都发黄。玄老蹲在最里头，袖子挽到胳膊肘，正拿小勺往陶炉里添粉末，嘴里还念念有词。炉口冒出的不是烟，是一串呛人的甜腥味，闻着像把中药熬成了糖浆。
“你偷玄老灵草了？”陈匡站在门口，抬脚踢了下门框。
玄老头也不回，手上没停：“研发，不叫偷。”
“那你这锅里煮的是啥？”
“补神丹。”玄老终于抬眼，脸上全是被打断思路的不耐烦，“加班提神。你要不要来一丸？”
陈匡瞥了眼炉边那一堆被撕开的灵草叶，叶脉都快被嚼秃了。他把手里的合同夹在腋下，走过去，指尖敲了敲桌面：“别整这些没用的。明天开始，你别炼丹了，来厂里干活。”
玄老沉默两秒，拿勺子在锅沿上磕了磕：“我在干活。研发也是活。”
“你这叫烧钱。”陈匡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表，啪地摊开，“这是研发奖金方案。月保底，项目另算，专利奖单列。灵草报销，工具报销，连你这炉子炸了都能走维修单。”
玄老终于把视线从炉子挪到纸上，光头下那双眼睛慢慢亮了一点。可他还没开口，系统先在陈匡脑子里叮了一声。
【任务更新：三分钟内，说服玄武精加入公司】
【提示：可用研发奖金，禁止使用暴力】
【失败惩罚：宿主连续七天喝凉水塞牙】
“你这系统真会挑时候。”陈匡低声骂了一句，抬头时脸上已经没什么表情，“看清楚，保底是这个数。干得好，年底还能分灵草。不是你现在这种，偷两把就心虚半天。”
玄老捏着表，眉头一动一动的，像在算公式：“灵草报销多少株？”
“按实报。你做出东西，别说灵草，千年参都给你申。”
“研发方向呢？”
“厂里缺什么，你做什么。”陈匡把合同往前推了半寸，“自动化法器、流水线改造、上界订单。你以前那套慢工出细活，我不拦你，但得出成果。别跟我说三百年做个搓澡机。”
玄老嘴角抽了一下，像是被这话戳了下脊梁骨。他把炉盖一合，站起身，动作慢，但挺直。那口陶炉里还咕嘟着，声音闷得像在不服。
“我做过搓澡机，不代表我只能做搓澡机。”他抬下巴，“不过奖金得先给。口说无凭。”
陈匡从兜里摸出手机，亮出转账界面，手指悬着没按：“先签字。”
“先给灵草。”
“先签字。”
两人对着站了半秒。玄老鼻子里哼出一口气，伸手去够合同。就在这时，炉边一截焦黑药渣忽然动了动，像被谁拨了一下。玄老眼皮猛地一跳，迅速伸手去捂，晚了半拍，陈匡已经看清里面露出半枚青白色的叶尖。
“你拿我百年青纹草熬补神丹？”陈匡的声音很平，“那玩意儿能给你补神，先把我补破产。”
玄老手停住，难得有点卡壳。他盯着那半枚叶尖，喉结滚了一下，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波理亏得很。可下一秒，他又把脊背挺直了，嗓门反而压不下去：“研发经费不足，材料就地取材。合理。”
“合理个屁。”陈匡把手机往前一晃，“合同第七条，擅自挪用公司灵材，按成本三倍扣薪。”
玄老眼神一沉，像要发作。系统又叮地一声，像给陈匡递了把刀。
【契约威慑力+1】
【备注：宿主当前说话像催债的】
陈匡没理它，顺手把那张奖金表翻到背面，露出一行自己刚改的字：研发部独立预算，灵草优先供应，专利归公司，署名归本人。
“你看这个。”他说，“你做东西，我给你资源。你要是能把这厂子撑起来，灵草管够。你要是继续在这儿偷吃，明天我就把你这炉子挪去门口，挂牌叫‘违规炼丹展示区’。”
玄老的手指在“灵草优先供应”几个字上停了停，终于慢慢松开了炉盖。他没再看陈匡，倒像是在看那几行字能不能自己长出根来。
“我只认研发。”他说。
“正好。”陈匡把笔塞进他手里，“我只认盈利。一个管技术，一个管钱，谁也别碍谁。”
玄老接过笔，盯了两秒，笔尖落下时格外重，像是在给自己钉钉子。签完最后一笔，他把合同往前一推，忽然问：“奖金，什么时候发？”
“今晚先发十株。”
玄老眼睛一下就直了。
“明天再发十株。”陈匡补了一句。
“成交。”玄老把笔一放，转身就去收炉边的药罐，动作快得像刚才那股慢劲儿都是装的，“研发总监，算我一个。先说好，我要独立实验台。”
陈匡把合同收回去，心里那块压着的石头算是松了一半，嘴上还是不饶人：“行，给你。你要是再拿我灵草炼丹，我就让你亲手把账单抄一百遍。”
玄老头也不抬，已经开始搬那口炉子：“抄。只要给灵草，什么都行。”
楼梯上忽然传来一阵轻响，像有人踩着拖鞋下来。涂山瑶抱着一袋奶糖，站在门口没进来，眼神先扫过炉子，再扫过玄老，最后落到陈匡手里的合同上。她嘴角翘了一下，笑得很短。
“你把这老乌龟也骗进来了？”
“什么骗。”陈匡把合同拍平，“叫正式聘用。”
涂山瑶低头看了眼自己怀里的奶糖，又看了眼玄老脚边那堆灵草渣，指尖微微一缩，像是想说点什么，最后只哼了一声：“那研发部以后别总借我财务室充电，电费走公账。”
玄老一愣，陈匡也一顿。
系统在他脑子里轻轻响了一下，像在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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