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琳那声惊呼的尾音还没落下，她面前三块显示器屏幕就像被同时掐住了脖子，画面猛地一滞——
然后，齐齐黑屏。
不是断电的那种黑，是那种更深沉的、仿佛所有光线都被吸走的死黑。紧接着，主机箱里传来风扇疯狂加速到极限的尖啸，硬盘指示灯疯了一样狂闪，然后“咔”一声怪响，所有指示灯，灭了。
整个房间的灯光都跟着暗了一瞬，电压不稳。
“我操！”林琳从椅子上跳起来，扑到主机箱前，手指按在开机键上，没用。她扯掉电源线又重新插上，再按，还是没用。机器死得透透的，连一点启动的自检声都没有。
“服务器！”她猛地反应过来，扑向旁边另一台负责连接远程数据服务器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原本平稳的数据流量图，此刻变成了一条疯狂窜上顶然后瞬间砸到底的垂直线——那是遭受超大规模DDOS洪水攻击的典型特征。代表服务器连接状态的小图标，已经从绿色变成了刺眼的红色，还在不断闪烁。
“完了……”林琳嘴唇哆嗦了一下，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试图接入服务器管理后台。页面卡顿，刷新了足足十几秒，才弹出一个冰冷的提示框：
【错误 503：服务不可用。您的服务器因遭受异常流量攻击已自动隔离，正在尝试恢复……预计恢复时间：未知。】
“未知……”林琳重复着这两个字，眼圈瞬间红了。那台临时租用的服务器里，存放着她这几天所有的破解脚本、中间数据、分析日志，还有从王老五那里问出来的密码碎片组合的穷举字典——那是他们现在唯一的希望。
陆尘已经冲了过来，陈默也从门口闪身进来，手按在腰后。
“能抢回来多少？”陆尘的声音绷得很紧。
林琳没回答，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尝试用备份通道强行拉取数据。进度条艰难地爬了百分之五，然后彻底卡死。她又换了一条路，结果一样。
服务器那边，防御系统在洪流般的垃圾数据冲击下，连自救都做不到，更别提响应她的请求了。
“抢不回来了……”林琳的声音带着哭腔，但她死死咬着下唇，把那股酸涩硬憋了回去。她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拉开笔记本电脑底座，从下面抽出一个巴掌大的移动固态硬盘——这是她的老习惯，重要的核心脚本，会每隔一段时间手动备份一次到本地。
她颤抖着手，把硬盘接上另一台备用电脑。
开机，读取。
一份几个小时前刚刚更新的脚本文件，静静地躺在目录里。文件不大，但那是她根据王老五最新口供调整过的、针对性最强的破解逻辑。
“核心脚本……还在。”她长长地、颤抖着呼出一口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就在这时，那台彻底死机的服务器主机，屏幕突然又亮了一下。
不是系统恢复，而是纯黑色的背景上，一行白色的字，像幽灵一样缓缓浮现：
【游戏结束。交出王老五，饶你们不死。】
没有署名，但那种冰冷的、居高临下的语气，除了“清算师”，不会有第二个人。
陆尘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砖墙上。
咚一声闷响，墙灰簌簌落下。他收回手，指关节立刻红肿起来，疼得他嘴角抽搐了一下。
“饶我们不死？”他盯着屏幕，声音低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老子先让你死！”
林琳已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分析攻击日志。攻击源头极其混杂，来自全球数百个不同的IP，大部分是被控制的“肉鸡”。但她在海量的垃圾数据流中，捕捉到了几个极其隐蔽的控制指令包，反向追踪虽然无法精确定位，但大致方向指向东南亚某国——与之前陈默他们夺取硬盘的那个“幽灵服务器”所在地域吻合。
“是公会的手笔。这种规模的攻击，不是个人黑客能调动的资源。”林琳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已经恢复了分析能力，“他们在炫耀武力，也在警告我们，别碰那个邮箱。”
房间里气氛凝重。
一直沉默的苏予初突然开口，脸色有些发白：“我刚收到一个同行发来的加密消息。他说，赵天豪的人……正在黑市和几个地下技术论坛，撒钱打听‘懂黑客技术的生面孔’，尤其是‘可能跟王老五案子有关的’、‘手法比较野的年轻女性’。”
她顿了顿，看向林琳：“悬赏金额……很高。”
林琳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刚才还要白。
陆尘缓缓转过头，看了看林琳，又看了看屏幕上那行挑衅的字，最后目光落在自己红肿的拳头上。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股压不住的狠劲。
“邮箱还没打开，清单还没拿到，”他慢慢地说，“就急着要弄死我们了？”
“看来，我们离他们真正怕的东西……”
“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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