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的嘉航工作室还浸在墨色里，只有运营部的灯亮得像座孤岛。林风盯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的倒计时，指尖在桌沿敲出《逆战》的节奏——距离全国巡演门票预售开启，还有最后一小时。王胖子抱着个啃了一半的肉包，在服务器机房进进出出，军绿色大衣的袖口沾着灰：“风子，技术部说最后检查完了，防火墙能扛住百万级流量，再崩我就把服务器吃了！”
杨大幂踩着高跟鞋从会议室出来，手里捏着张粉丝后援会的购票指南，打印纸边缘被她攥出了褶皱：“‘风语者’刚发来紧急通知，有黄牛组织外挂抢票，已经报给网警了。”她往林风手里塞了杯热美式，杯壁的温度烫得他指尖发麻，“后援会准备了五千个‘人工验证码’，粉丝答题才能进入购票通道，题目都是咱歌里的细节，比如《田埂谣》的间奏用了几种乐器，黄牛肯定答不上来。”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胡同里传来第一声鸟鸣。林风点开粉丝群，消息已经刷到了九千多条。“琴弦上的云”发了张设满闹钟的手机截图，屏幕上密密麻麻排着十五个时间点，对应十五座城市的开票时间；“蓉城枇杷”晒出了她奶奶手写的“抢票口诀”，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手要快，眼要准，心不慌，票到手”；“木易林”的留言带着点悲壮：“我把毕业论文答辩都推迟了，要是抢不到票，这辈子都不写论文了！”
“还有十分钟！”王胖子举着对讲机吼，声音震得机房的指示灯都闪了闪，“线下售票点的监控调好了，每个窗口都有专人录像，防止内部截留！”他突然凑到林风耳边，压低声音，“我妈带着广场舞队去魔都售票点排队了，说要给粉丝当‘人肉护栏’，谁敢加塞就用广场舞拐棍敲他！”
八点整，购票通道准时开启。林风的电脑屏幕瞬间被“正在排队”的加载图标淹没，像片翻滚的白色浪花。王胖子的吼声从机房传来：“第一波流量峰值三百万！服务器顶住了！”杨大幂的手机疯狂震动，各地后援会的战报不断涌入——“帝都鸟巢VIP区已售罄！”“魔都梅奔内场票没了！”“蓉城大运中心看台票剩余5%！”
林风的指尖悬在鼠标上，突然想起三年前在蓉城开livehouse时，五十块一张的门票卖了三天才售罄，他站在门口给每个进场的粉丝鞠躬，腰弯得像根拉满的弦。而现在，三万人的场馆在数字洪流里，像滴入大海的墨，转瞬就没了踪迹。
“‘山城小面’抢到了！”杨大幂突然举着手机笑，屏幕上是张订单截图，小姑娘买的是山城站最便宜的看台票，配文“我用《如愿》的歌词答对你所有题了！”她往下划了划，突然捂住嘴，“‘雾都小面’说她妈妈用老年机抢票，手抖着输了八遍身份证号，居然抢到了两张！”
线下售票点的战报更热闹。王胖子他妈的广场舞队在魔都售票点拉起了“抵制黄牛”的横幅，大妈们举着写有《童话》歌词的应援牌，把试图插队的黄牛围得水泄不通；帝都鸟巢外，“风语者”带着粉丝给排队的人发热豆浆，保温杯上印着“嘉航陪你过冬”的字样；蓉城售票点的保安大叔跟着粉丝哼《雪落人间》，说要等儿子放假带他来看演唱会。
“五分钟了！”技术部的小伙子冲进来说，声音都在发颤，“十五座城市的票只剩小城加场的了！服务器后台显示，有粉丝同时抢了七座城市的票，说要跟着巡演跑全程！”
林风点开购票系统的后台数据，瞳孔突然收缩——《如愿》的播放量在刚才突破了五亿次，评论区里全是晒票根的截图，有人P了张“巡演全勤证”，把十五座城市的名字串成了歌词；有人晒出自己做的“应援手账”，从《时光匣》专辑买到现在，每张票根都用塑封袋仔细保存，像收藏着段段时光。
“还有最后三十秒！”王胖子的吼声带着哭腔，他举着手机冲出来，屏幕上是小城加场的售票页面，最后一张票被一个叫“乡野琴声”的ID抢走，对方的头像里，老旧的收音机正播放着《长亭路》。
八点十分，系统自动关闭售票通道。后台数据显示，全国四十五万张门票，在十分钟内全部售罄，创造了国内巡演售票速度的新纪录。王胖子瘫坐在地上，突然放声大哭：“我当年在琴房偷藏的泡面，现在真的换成鸟巢的票了……”
杨大幂的眼眶也红了，她翻着粉丝的实时反馈，“风遇幂”发了段视频：她在医院的病房里抢票，床头的输液袋上贴着《逆战》的歌词，护士站的医生护士都在为她鼓掌；“沪上汤包”说他八十岁的爷爷第一次学用智能手机，就为了抢张票，说要听听“能让孙子疯魔的歌”到底啥样。
林风走到窗边，晨光已经铺满了整条胡同。嘉航工作室的门口，不知何时聚集了一群粉丝，他们举着“十秒售罄，实至名归”的灯牌，在寒风里轻声合唱《如愿》，歌声混着胡同里的鸽哨，像首温柔的晨曲。
“财务刚算的，”杨大幂走过来，声音带着笑意，“这次巡演的票房分成加赞助费，税后能有一点二亿。”她突然踮起脚，在他耳边说，“够给你买那把百年的斯坦威钢琴了，还能给粉丝建个‘嘉航音乐图书馆’，放满咱们的乐谱和录音带。”
王胖子突然从地上蹦起来，拽着他们往机房跑：“快来看！粉丝把售票数据做成了动态海报！每座城市的售罄时间都用音符标记，连起来正好是《时光匣》的旋律！”
屏幕上的动态海报里，金色的音符在十五座城市的轮廓上跳跃，像条会唱歌的星河。林风看着那些熟悉的城市名字，突然明白，所谓的“顶流”，从来不是冰冷的数字，而是这些藏在数据背后的人——是在病房里抢票的姑娘，是学用智能手机的爷爷，是跟着巡演跑全程的粉丝，是每个把他的歌，当成自己日子的人。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乡野琴声”发来的私信：“林老师，我抢到了小城加场的票。我家在山里，以前只能靠收音机听你的歌，现在终于能去现场了。我带了把老胡琴，想在台下给你伴奏《田埂谣》，行吗？”
林风指尖在屏幕上敲下回复：“我们在舞台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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