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的黎明被染成了血色。
不是霞光,而是真正的、从天空中渗出的血红色光芒。
昨夜仪式结束后,那场突如其来的虚无生物袭击虽然被神将·天枢镇压,但江州城内依然付出了惨重代价——三十七人死亡,一百四十六人受伤,其中大半是来不及撤离的普通市民。更令人心寒的是,死亡者的遗体呈现诡异的“概念消散”状态:肉体完好,但存在感稀薄如雾,仿佛随时会从世界上被抹除。
江州749局指挥中心,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全息屏幕上,伤亡名单缓缓滚动。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年龄、职业、家庭信息。最小的遇难者只有九岁,是个三年级的小学生,袭击发生时正在家做作业。最大的七十四岁,是个退休教师,刚给孙子过完生日。
“北美和欧洲方面发来‘慰问’,但拒绝提供任何实质援助。”楚江河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带着压抑的怒火,“他们说这是‘区域性危机’,应该由地区力量自行解决。印度和非洲方面态度谨慎,表示可以派遣观察员,但不会介入战斗。”
“观察员?”墨渊冷笑,他坐在会议室角落,膝上横着那柄古朴长剑,剑身因为主人的愤怒而微微嗡鸣,“来看我们怎么死吗?”
“玉虚宫已经派出第二支增援队伍,由玄微真人亲自带队,预计今天下午抵达。”墨渊继续道,“但宫主有言在先:玉虚宫可以协防江州,但若危机扩大到整个华夏,我们必须保存实力,应对更大灾难。”
这话说得很现实,也很残酷。
萧天南坐在主位,双手交叉抵着下巴,眼睛盯着伤亡名单最上方那个九岁孩子的照片。照片里,孩子笑得天真无邪,手里举着一张满分试卷。
“老楚。”萧天南开口,声音沙哑,“抚恤工作,最高标准。所有遇难者家属,749局终身供养。所有伤者,全力救治,不计代价。”
“是。”楚江河重重点头,“另外,江州市政府已经启动紧急预案,所有学校、商场、公共场所暂时关闭,建议市民非必要不出门。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恐慌情绪在蔓延,已经出现了抢购和逃离现象。”
“阵法解析进展如何?”萧天南看向艾莉丝。
艾莉丝调出数据:“那两个移动的指挥者,在江州外围布设的阵法已经初步成型。阵法的核心结构是‘概念剥离’,但具体运作机制很复杂——它需要一把‘钥匙’来启动。根据星渊的感知和我的分析,钥匙必须满足三个条件:第一,拥有高纯度星界之力;第二,与虚渊存在深层共鸣;第三,处于‘未定型’状态,也就是……胎儿。”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苏雨薇。
苏雨薇坐在萧天南身边,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她的小腹已经能看出微微隆起,此刻正轻轻抚摸着那里,仿佛在安抚腹中的孩子。
“它们想用我的孩子……启动阵法?”她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
“是的。”艾莉丝点头,“而且从阵法结构看,启动过程不会伤害胎儿本身,反而会‘催化’他,让他提前觉醒,成为一个……完美的‘概念转换器’。一旦成功,整个江州范围内所有生灵的概念都会被剥离、转化,成为虚无生物的养分。”
会议室陷入死寂。
一个还未出生的孩子,要承担整个城市的命运?
“不可能。”萧天南斩钉截铁,“就算拼上这条命,我也不会让它们碰我孙子。”
“但被动防守不是办法。”墨渊站起身,走到全息地图前,“星渊感知到太平洋深处有一个指挥者巢穴,另外两个在江州外围布阵。如果我们分兵两路,一边去捣毁巢穴,一边守护江州,力量会被严重分散。”
“那就集中力量,先打掉巢穴。”萧天南也站起身,“巢穴可能是它们的指挥部,打掉它,另外两个可能失去指挥,阵法不攻自破。”
“谁去?”楚江河问,“巢穴在太平洋深处,环境复杂,危险未知。而且我们需要神将镇守江州,没有神将,谁有把握捣毁一个可能比印度洋遗迹更危险的巢穴?”
萧天南沉默。
确实,神将·天枢是目前最强的战力,但它必须留在江州。因为谁也不知道那两个移动指挥者什么时候会发动攻击,没有神将,江州的防御会脆弱得多。
“我去。”
一个稚嫩但坚定的声音响起。
星渊推门走进会议室。他换上了一身小小的作战服,深紫色的眼睛里有星光流转。经过昨晚的仪式,他的气息更加沉稳,周身隐隐有星辰虚影环绕。
“我能定位巢穴的具体坐标,也能感知里面的能量结构。”星渊走到地图前,小手点在太平洋某处,“这里,深度一万两千米,有一座海底火山。巢穴就在火山口内部,利用地热能量维持运转。里面的指挥者……我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
“熟悉?”苏雨薇问。
星渊点点头:“和印度洋遗迹同源,但更古老,更……疯狂。它可能是观察者文明更早的实验产物,也可能是某个失败的‘深渊计划’残次品。但不管是什么,它正在通过某种方式,控制全球的虚无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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