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掏出会员卡，举得比手机还高：
“姑姑！姑父！叔！我跟你们说，这顿饭是真能救命！网上吹得天花乱坠，现实比视频还猛！不吃，你都不懂人这辈子还能吃出灵魂来！”
“我们这儿不用排队，不等位，上菜都优先——看好了，会员特权！”
他晃着卡，走路带风，恨不得把“我有卡”仨字刻脑门上。
张梁在旁边一听，鼻子一哼：
“谁没卡啊？我这张卡还比你早办三个月呢！”
苏建平冷笑：“那你抢到开水白菜了吗？”
张梁：……
“我……我没抢到，是今儿睡过头了……明天我肯定有！”
“明天？你今天没抢到！”
“后天呢？”
“你今天没抢到！”
张梁：……（闭嘴，低头喝汤，假装听不见）
这俩人一天到晚互怼，庞日峰早都习惯了，摆摆手，招呼服务员把他们带去座儿。
他刚转身要往厨房走，一回头，就撞上李坤那双跟被遗弃小狗似的怨念眼神。
花了整整公司上下一周的资源，才拼到今天下午这最后一个号，李坤领着助理和小黄，满心欢喜冲过来吃顿好的，结果刚踏进大门，就听见那句“开水白菜已售罄”——好家伙，心直接凉了半截，那眼神，简直能冻住空调出风口。
“江老板，我没卡，连系统都进不去，开水白菜长啥样我连图都刷不到。”
庞日峰：……*
李坤心里嗷嗷叫：我要是个娇气妹子，这会儿早就扑上去拽他袖子撒娇了，“峰哥～就给开一张嘛～我明天给你当搬运工都行！”——可问题是，他是男人，还是个糙汉，连笑都不太会笑，真要撒个娇，估计能把服务员吓跑，怕不是得报警说“有人骚扰”。
他只能缩着脖子，带着仨员工一屁股坐大桌，眼巴巴看着别人包厢的门。
马溪拎着热茶壶过来，一人倒了杯水，还特意多拿了一沓纸质菜单，让大伙儿一块儿瞅。
李坤早就翻烂了菜单，脑子里都刻上菜名了。
点菜那叫一个麻利：干锅鸭头，萝卜牛腩煲，凉拌秋葵，饮料直接上雪梨莲藕汁——清爽不腻，解腻神器。
“你们别客气，想吃啥随便点！”他今儿是老板，不是抠门鬼，有钱花就得大方。
几个打工仔可不敢乱来。
小黄这刚毕业的娃，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东瞄西瞅，连吊灯都数了三遍。
老板说“随便”，他们哪敢？万一点太猛，回头老板心里嘀咕“这人不会过日子”，明天工牌就可能丢了。
几个脑袋凑一块儿嘀咕半天，最后小心翼翼点了道油面筋塞肉，再加个清炒茭白、家常豆腐，死活不添了。
——108块一份炒茭白？心都在滴血。
但转念一想：哎，是老板付钱啊！瞬间心就硬了。
李坤还问：“还吃不？”
“不吃了不吃了！”
骗鬼呢！那点菜连塞牙缝都不够，他大手一挥：“再加个大盘鸡，西湖牛肉羹，来两道。”
“诶，这周卖得最好的是哪道？”他顺口问马溪。
“秘制酱牛肉。”马溪乐呵呵答，“好多客人吃完，当场打包带走，连盘子都想端回家。”
“行，那再来一份。”
五个人，菜堆得满桌都是，李坤低头付完钱，眼睛却像焊在了包厢区——刚才那点开水白菜的会员，就是从那扇门进去的。
佛跳墙买不起，开水白菜也吃不上……这顿饭吃着像吃了一嘴空气，憋屈得慌。
没等几分钟，菜就一道道上来了。
像牛腩煲、大盘鸡，都是半成品提前炖好的，现在热一下就行，上得快得跟赶集似的。
七盘八碟，摆得跟艺术品展览似的，可怪就怪在——不是摆盘衬菜，是菜把盘子给点亮了。
每一道菜，肉切得匀，配菜齐，连蒜苗辣椒都像拿尺子量过，大小一致，红黄绿白层层叠叠，香气一飘，满屋子都跟着馋。
员工们全看呆了。
谁没吃过饭？谁没下过馆子？但真没见过这种——明明是家常菜，却像画出来的一样，还香得让人想哭。
李坤率先动筷，夹了一筷子秋葵，轻轻一咬，清爽微甜，汁水润口。
他一动，大伙儿才敢下筷子。
小黄第一个动手，夹了那块油面筋，热得他嗷一嗓子，差点脱手。
可刚把菜挪开，香味猛地冲进鼻子——那味道，像有只小手从舌根往上挠，直通天灵盖！
一口咬下去，外皮酥得掉渣，咬破的一瞬，汤汁噗地爆开，滚烫又浓稠，满嘴都是肉香、豆瓣酱香、葱姜香，层层叠叠，钻进每个味蕾。
他愣住，连呼吸都忘了。
再嚼一口，油面筋外酥里糯，嚼起来韧中带弹，内里塞的肉馅紧实细腻，全是精华——庞日峰特调的秘制料汁，腌得肉都开了花，绞得细到几乎融化，一口下去，肉汁和面筋香搅在一起，根本停不下来。
咽下去，嘴里还留着回甘，舌头都在发麻，香得他眼眶发热。
一个下肚，小黄差点跪了：“我靠……我以前吃的油面筋，难道都是假的？”
他赶紧又夹一块家常豆腐，轻轻一抿——软得像云，入口即化，豆香纯粹得像刚磨出来的豆浆，配上酱油和一点点蒜末，鲜得人想嚎。
“天爷……我从前吃的豆腐，全是在吃水泥浆啊！”他喃喃自语。
“这味儿，值了。”一个员工咽着口水，“我刚才点菜的时候手都在抖，现在……我只想再来一锅！”
“别说一锅，十锅我都买！”另一个叹气，“这顿饭吃完，我感觉灵魂都被洗了一遍。”
“不说了，我再去夹一口豆腐，不然对不起我这张嘴！”
几个饿得跟八百年没开过张似的，心里还想着在老板面前装点体面，可脑子刚一提醒“稳住”，手却早就冲了出去——风卷残云都不足以形容，桌子上的菜转眼就没了半边天。
“这顿饭简直神了！要不是老板您带我们来，这辈子都尝不到这种味道！老板，您就是我命里的光，我灵魂的灯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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