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眼睛通红:“爸,我是不是……根本就不是读书的料?”
这个问题,凌建国回答不了。
他只有初中文化,开货车为生。儿子的那些课本,他翻开就像看外文。那些函数、方程、化学反应,对他来说是天上的星星——看得见,摸不着,更不知道它们怎么运转。
但他知道另一件事。
“我开长途,”凌建国开口,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最远一趟,从这儿到新疆,三千七百公里。”
凌凡看着他。
“开到戈壁滩上,前后几百公里没人烟。天是黑的,路是直的,车灯只能照前面二十米。”凌建国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从很深的地方掏出来,“困了,就掐大腿,扇耳光,把清凉油抹眼皮上。有次实在撑不住,我把车停路边,睡十分钟。闹钟响了,继续开。”
“开了三天三夜,到目的地卸货。货主说,你这批货晚了六小时,要扣钱。”
凌建国顿了顿:“我说,对不起,路上实在太累了,睡过头了。”
他看着儿子:“可我骗他的。我没睡过头,我是开到一半,胃疼得受不了,在路边吐了半小时。”
“为什么不跟货主说真话?”凌凡问。
“说了,他也会扣钱。”凌建国说,“还会觉得我这人不行,下次不找我拉了。”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凌建国说:“你刚才问,你是不是读书的料。”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人这一辈子,有很多时候,你觉得自己不行了,撑不住了,到极限了。”
他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可太阳总会出来。你睡一觉,吃口饭,喝碗汤,就能再走一段。”
“至于能走到哪……”
这个沉默的父亲,第一次对儿子说出类似哲理的话:
“走到哪,算哪。但你不能停在半路,因为停在半路,就连‘到哪’的机会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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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凡把那两碗绿豆汤喝得一滴不剩。
放下碗时,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重新活过来了——不是体力,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继续走下去的意愿。
“爸,”他说,“你去睡吧,明天还要出车。”
凌建国站起来,收了碗,走到厨房。水龙头开得很小,洗碗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洗完碗,他没有立刻回卧室,而是站在儿子房间门口,看着里面那盏台灯,和灯光下堆积如山的书本。
“凡凡。”他忽然叫了儿子的小名。
凌凡回头。
“你书桌上,”凌建国指了指,“那个绿色的本子,我能看看吗?”
凌凡愣住了。
父亲从不过问他的学习,更不会主动要看他的东西。
“就……随便看看。”凌建国补了一句,语气里有些罕见的不好意思。
凌凡走回房间,拿出那本绿色封皮的笔记本——那是他的“攻坚地图记录本”,里面画满了各种地形图、旗帜标记、战役总结。
他递给父亲。
凌建国在台灯下翻开本子。
他看得很慢,一页一页。那些他完全看不懂的数学符号、物理公式、化学方程式,他直接跳过。他只看儿子手写的那些话——
“今日阵亡于函数放缩山,死因:贪多求快。明日调整:一次只攻一个山头。”
“电磁场战场大捷!赵鹏验证通过,此法可传授!”
“闭关第四日,差点把自己逼疯。修正:人不是机器,需要透气。”
看到某一页时,凌建国的手指停住了。
那一页的标题是:“为什么非要考那么好?”
下面是凌凡凌乱的笔迹:
“其实我也不知道。
有时候觉得,是为了不让爸妈失望。
有时候觉得,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废物。
有时候觉得,就是咽不下那口气——凭什么别人行,我不行?
今天忽然想通了:
可能都不是。
我就是想看看——
一个人,如果拼了命地往前跑,到底能跑多远。
我想看看那个‘最远的地方’,长什么样。”
凌建国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凌凡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这个父亲合上本子,递还给儿子。
他没说“写得好”,没说“加油”,甚至没露出任何表情。
他只是转身走出房间,走到门口时,背对着儿子说了一句:
“绿豆汤还有,在冰箱里。累了就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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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凌凡重新坐回书桌前。
他没有立刻开始学习,而是先做了一件事——
把墙上那张“闭关倒计时:距离开学还有1天”的纸条撕下来。
换上一张新的:
“最后24小时:不是冲刺,是抵达。”
然后他打开攻坚地图,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山头和旗帜。
过去四个月,他攻下了:函数放缩山、电磁场死亡谷、化学离子平衡沼泽、解析几何迷宫、古诗鉴赏雾林、英语长难句峭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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