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合作社,陈阳把自己关在屋里半天。韩新月端了碗面条进来,看他愁眉不展,心疼地说:“要不……咱们不干了?回屯里种地,也能活。”
陈阳摇头:“不能退。一退,不光合作社完了,联合会也完了,兴安岭的猎户们又得回到从前,被贩子压价,被外人欺负。”
“那怎么办?”
“办法总比困难多。”
第二天,陈阳做了个出人意料的决定——主动召开记者招待会。
消息传开,县里、市里甚至省城的记者都来了。合作社院子里挤满了人,长枪短炮对着陈阳。
陈阳站在台上,手里拿着那些“证据”照片。
“各位记者朋友,今天请大家来,是想请大家做个见证。”陈阳声音洪亮,“有人举报我们合作社非法经营珍稀动物制品,还提供了这些照片作为证据。现在,我请大家看看真正的仓库是什么样子。”
他带着记者们参观仓库,看账本,看合法来源证明。然后拿出那辆报废车的照片——车就停在院子里,轮胎都没了,根本开不动。
“举报人说我们用这辆车运输非法皮毛。”陈阳指着报废车,“大家看看,这车能开吗?”
记者们哄笑。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栽赃。
“那么,是谁在栽赃我们呢?”陈阳继续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们合作社成立五年,带动上千猎户脱贫致富;我们联合会成立两年,规范了兴安岭的皮毛市场,保护了珍稀动物资源。这些,大家都看得见。”
“现在,有人想用卑劣手段搞垮我们。为什么?因为我们挡了他们的财路!因为我们不让盗猎,不让走私,不让掠夺兴安岭的资源!”
记者们哗然。这可是大新闻!
“陈会长,你说有人想搞垮你们,有证据吗?”一个省报记者问。
“证据?”陈阳拿出信用社的贷款拒批文件,还有老钱等人的录音,“这些算不算证据?有人动用权力,切断我们的资金链;有人威胁我们的合作伙伴,孤立我们。目的只有一个——让合作社倒闭,让联合会解散,这样他们就能重新控制兴安岭的资源!”
记者招待会的报道第二天就见报了。标题很醒目:《兴安岭合作社遭恶意栽赃,背后黑手究竟是谁?》
舆论一片哗然。省领导看到报道,批示要彻查。
高处长慌了,主动找到陈阳:“陈阳同志,这是个误会……我们也是按程序办事。”
“误会?”陈阳冷笑,“高处长,那些照片是谁提供的?车牌信息是谁给的?你们林业厅内部,有没有人跟举报人勾结?”
高处长支支吾吾:“这个……我们会调查。”
“不用你们调查。”陈阳说,“我已经向省纪委实名举报了。相信很快会有结果。”
高处长脸色煞白,灰溜溜地走了。
三天后,省纪委的调查组进驻林业厅。一周后,结果出来了:林业厅林政处的一个科长,收了某外贸公司五万块钱,伪造举报材料,指使高处长去调查合作社。那个外贸公司的老板,是吴德才的堂弟。
链条清晰了:吴德才的残余势力不甘心失败,买通林业厅内部人员,想用行政手段搞垮合作社。
涉案人员全部被处理。高处长被撤职,那个科长被双开,外贸公司被查封。合作社的经营禁令解除,信用社的贷款也批下来了。
危机暂时解除。但陈阳知道,这还不是结束。
“他们这次失败了,下次会用更隐蔽的手段。”陈阳在联合会会议上说,“咱们得做好准备。”
“怎么准备?”李魁问。
“建立我们自己的防御体系。”陈阳说,“第一,完善账目和档案,每一笔交易都要有据可查;第二,加强内部管理,防止被人渗透;第三,建立法律顾问团队,随时应对各种诉讼和调查;第四,扩大舆论宣传,让社会了解我们的工作。”
五大帮主都赞成。经过这次事件,他们更清楚联合在一起的重要性。
会开完,陈阳单独留下孙晓峰和杨文远。
“晓峰,你去查查,吴德才那个堂弟,现在在干什么。文远,你研究一下,咱们能不能搞个‘溯源系统’——每张皮子都贴个标签,记录来源、时间、经手人,这样谁也栽赃不了。”
两人领命而去。
孙晓峰很快查到:吴德才的堂弟叫吴德福,开了个贸易公司,表面做合法生意,实际还在干走私的老本行。这次栽赃失败后,他跑去了哈尔滨,据说跟一伙苏联商人混在一起。
“苏联人?”陈阳皱眉,“又是他们?”
“不一定是官方的。”孙晓峰说,“苏联解体在即,国内很乱,很多退伍军人、特工都下海做生意,手段更黑。”
陈阳心里有数了。这是一场长期的斗争,对方不会轻易罢手。
杨文远那边的进展更快。他从省农大请来了计算机专业的教授,设计了一套简易的“皮毛溯源系统”——每张皮子钉上一个编号牌,用特制墨水写上信息,防伪防篡改。合作社建立档案室,所有信息录入台账,一式三份,合作社、猎户、联合会各存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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