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刚过,兴安岭的积雪开始消融,屋檐下的冰棱滴滴答答地落着水珠。陈家屯的合作社办公楼里,陈阳正和几个屯长商议春耕的事,门外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
“陈理事长,又来贵客了。”孙晓峰从窗口探头,压低声音,“两辆省城牌照的小轿车,看着来头不小。”
陈阳不动声色地继续布置工作:“王屯长,你们靠山屯的种子化肥下周就能到位。李屯长,白桦沟的梯田改造要抓紧……”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穿着笔挺的毛料中山装,皮鞋锃亮,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一看就是秘书和司机。
“哪位是陈阳理事长?”男人开口是标准的省城口音,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陈阳身上。
“我就是。”陈阳起身,“您是?”
男人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烫金名片:“鄙人姓郑,郑怀远,省外贸进出口总公司的。”
陈阳接过名片,心里咯噔一下。省外贸进出口总公司,这可是省里最大的外贸企业,掌握着全省大半的出口配额。
“郑经理大驾光临,有何指教?”陈阳示意孙晓峰倒茶。
郑怀远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听说你们合作社的山货品质不错,特别是人参和貂皮。我们公司想跟你们合作。”
几个屯长互相使了个眼色,都屏住呼吸。
“怎么个合作法?”陈阳问。
“简单。”郑怀远从秘书手里接过一份文件,“我们包销你们所有的高档山货,价格比市场价高15%。条件是——你们不能再卖给其他客户。”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能听见窗外冰棱融化的滴水声。
孙晓峰忍不住插话:“郑经理,这个条件是不是太……”
陈阳抬手制止他,对郑怀远说:“郑经理,我们合作社的宗旨是广开渠道,不能把全部货源押在一家客户身上。”
郑怀远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陈理事长,你可能不太了解情况。我们公司掌握着全省的外贸配额。跟我们合作,你们的产品可以直接出口到日本、欧美,利润至少翻一番。”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如果不合作嘛……恐怕你们的产品,连省城都出不去。”
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陈阳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郑经理,做生意讲究你情我愿。强扭的瓜不甜。”
“甜不甜,吃了才知道。”郑怀远站起身,“这样吧,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我再来听你的答复。”
送走郑怀远一行,办公室里炸开了锅。
“阳子,这可咋整?”靠山屯的王老蔫急得直搓手,“省外贸公司,咱们得罪不起啊!”
白桦沟的李屯长也忧心忡忡:“他们要是真卡咱们的出口配额,咱们的山货就只能烂在手里了。”
孙晓峰年轻气盛:“怕什么!咱们的产品好,还怕卖不出去?”
陈阳一直沉默着,直到大家都说完了,才开口:“这个郑怀远,来得太巧了。”
“啥意思?”众人不解。
“隆昌号刚消停,省外贸就找上门来。”陈阳走到窗前,看着远去的汽车,“你们不觉得太巧合了吗?”
杨文远恍然大悟:“阳哥的意思是,他们是一伙的?”
“是不是一伙的不好说,”陈阳转身,“但目的都一样——想控制咱们的货源。”
他拿起郑怀远留下的合同草案,仔细翻阅:“你们看这条——要求我们独家供货,但收购价格他们单方面决定。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掐啊!”
“那咱们坚决不能答应!”张二虎瓮声瓮气地说。
“不答应,他们肯定要报复。”陈阳沉思片刻,“晓峰,你去查查这个郑怀远的背景。文远,你联系一下上海、广州的客户,看看最近的订单有没有异常。”
调查结果很快出来。孙晓峰打听到,郑怀远是省里某位领导的亲戚,在外贸系统经营多年,关系网很深。杨文远那边也传来坏消息:上海两个老客户突然取消订单,说是“接到了上级通知”。
“阳哥,他们开始动手了。”孙晓峰气愤地说。
陈阳反而笑了:“动手就好,就怕他们不动手。”
第二天,陈阳召集全体理事开会。十四个屯子的代表挤满了会议室,人人脸上都带着忧虑。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陈阳开门见山,“省外贸要垄断咱们的货源,不同意的就要卡咱们的脖子。今天请大家来,就是要商量个对策。”
会议室里顿时议论纷纷。
“要我说,咱们就服个软吧。”一个老屯长叹气,“民不与官斗,咱们小老百姓,斗不过他们。”
“不行!”张二虎猛地站起来,“咱们辛苦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路子,凭什么让他们掐住脖子?”
“二虎说得对!”鄂温克族的奥伦头人声如洪钟,“咱们鄂温克人有句话:宁愿站着吃野菜,也不跪着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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