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很短，只有几个字。
李卫东拿起电话，看了一眼。
“仰望天空，我的朋友。”
他关掉屏幕，将电话扔回箱子里。
在德米特里和卡捷琳娜震惊的注视下，他转向地下室北侧那条被废弃的锅炉管道。
“五分钟。”
李卫东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
“五分钟后，听我命令，准备突围。”
……
几乎在同一时间，数千公里之外。
黑海之滨，塞瓦斯托波尔。
舰队指挥中心的窗外，是深沉如墨的夜色，海浪拍打着堤岸，发出永不停歇的涛声。
海军上将索科洛夫挂断了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雪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静。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他的副官，一名同样身经百战的海军上校，站在办公桌旁，大气都不敢喘。
刚才将军下达的那个命令，太疯狂了。
简直就是一场豪赌！
赌赢了，黑海舰队或许能迎来一线生机。
赌输了……
他们所有人，都会被送上军事法庭，以叛国罪论处！
索科洛夫天生就是一个赌徒，一个在红色帝国崩溃的废墟上，挣扎求生的赌徒。
他知道风险。
但他更清楚地看到了那份回报！
东方工业集团！
那个神秘的，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庞大组织！
他们能拿出让舰队过冬的食物和伏特加，能拿出让军心安稳的美元，现在，他们甚至能拿出让图-142重返蓝天的全新航电系统！
还有……“玩具”。
一想到这个词，索科洛夫的心脏就控制不住地加速跳动。
他猛地转身，死死盯着自己的心腹上校。
“都召集起来了吗？”
“将军，航空兵指挥官和地勤主管已经在作战室等您了。”
上校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们……情绪不太稳定。”
“哼。”
索科洛夫冷哼一声，将那支没点的雪茄狠狠按在烟灰缸里。
“情绪不稳定？”
“等他们连薪水都发不出来，看着老婆孩子挨饿的时候，情绪就会稳定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办公室，推开了作战室的大门。
里面，两名高级军官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惊疑与不安。
“将军！”
航空兵指挥官，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壮汉，抢先开口。
“一级战备？让图-142立刻起飞？”
“跨越数千公里，超低空飞越圣彼得堡？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不符合任何规定！这是在挑衅！莫斯科会把我们撕成碎片的！”
索科洛夫走到巨大的沙盘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精悍的身躯带着一股迫人的压力。
他抬起头，环视着自己的部下。
“挑衅？”
他一字一顿。
“不。”
“这是演习！”
他加重了语气，声音在作战室里回荡。
“一次为了测试我们与‘东方工业集团’合作的，‘新航电系统’远程巡航能力的紧急拉练！”
“谁有异议？”
作战室里，一片沉默。
东方工业集团……
这个名字像一座大山，压在所有人心头。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电报，快步走了进来，神色古怪。
“将军，从瑞士发来的……银行确认函。”
索科洛-夫的眼角跳了一下。
他一把抢过电报。
纸上，是一长串的数字。
后面跟着一个单位：美元。
那串零，多到让这位见惯了大场面的海军上将，呼吸都停滞了一秒。
一笔足以支付他麾下整个分舰队，整整一年所有开销的巨款！
李！
那个东方人！
他承诺的“维修资金”，提前到账了！
索科洛夫身上最后一丝的犹豫，在看到这串数字的瞬间，烟消云散。
他将电报纸揉成一团，狠狠攥在手心。
“传我的命令！”
他对着自己的副官，下达了新的指令。
“立刻将这笔钱，以‘装备紧急维修补贴’和‘拉练人员特殊津贴’的名义，下发到航空兵大队和相关地勤单位！”
“现在！马上！”
副官愣住了。
“将军，这……”
“执行命令！”
索科洛夫咆哮道。
“是！”
副官一个激灵，拿着那张揉皱的电报纸，飞奔了出去。
很快，基地里原本沉寂的气氛，被打破了。
先是小范围的骚动，然后是压抑不住的欢呼。
金钱，在这个时代，是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兴奋剂。
刚刚还充满疑虑的航空兵指挥官和地勤主管，在听到自己手下的兵可以领到一笔足以让他们家人过一个温暖冬天的巨款后，眼神彻底变了。
怀疑和不安，被一种狂热的干劲所取代。
索科洛夫很满意这种变化。
他走到了机场的停机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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