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尖锐的，富有节奏的钻探声，像一条冰冷的铁线，瞬间勒紧了所有人的神经。
德米特里脸色剧变，打了个手势，剩下两名还站着的卫士立刻举枪，呈三角队形，猫着腰朝声音来源的角落摸去。
那个通风口藏在几排废弃的档案柜后面，平时根本不会有人注意。
“老板，是手持的电钻！”
德米特里压低声音，通过对讲机汇报。
“他们想从通风系统渗透进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庆幸。
“我之前检查这里的时候，觉得这地方是个隐患，用两条钢筋把管道的拐角处给卡死了。”
“他们钻不进来，但……也撑不了太久。”
这短暂的喘息，非但没让气氛缓和，反而让那悬在头顶的死亡倒计时，走得更快了！
霍多尔琴科的人，不止一股！
他们在从上面强攻的同时，还在寻找所有可能的薄弱点进行渗透！
他们就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狼，不把猎物撕成碎片，绝不罢休！
李卫东的视线从那个不断传来噪音的通风口，缓缓移开。
他落在了涅夫斯基教授那张苍白而惊恐的脸上。
时间，已经不允许再慢慢铺垫了。
他走到老人面前，蹲下身，让自己与蜷缩在地的教授视线齐平。
“教授。”
李卫东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涅夫斯基茫然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球里倒映着李卫东冷静的面容。
“你希望‘乌里扬诺夫斯克’，仅仅是一堆被尘封在档案室里，随着帝国一同腐烂的图纸……”
“还是希望它，能以另一种形式，获得新生？”
李卫东重复了之前的话，但这一次，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老人的灵魂深处敲下一枚铆钉。
新生！
涅夫斯基的心脏再次被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但这一次，他更多的是苦涩和迷茫。
“新生？”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怎么新生？谁能给它新生？那些把它当废铁卖掉的混蛋吗？还是外面那个想用它来对付自己人的疯子？”
李卫东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凝视着教授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开始描绘一幅前所未有的宏伟蓝图。
“我不要只买你的图纸，教授。”
涅夫斯基愣住了。
“我要你。”
“我要你，和你原来的整个团队。所有参与过‘乌里扬诺夫斯克’号设计与建造的专家、工程师、技术员……”
“一个都不能少！”
这番话，让涅夫斯基彻底懵了。
他不懂。
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个东方人的思路。
李卫东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他要用一场狂风暴雨般的愿景，彻底冲垮老人心中最后一道堤坝！
“我会在中国，为你们建立一个全新的船舶设计与研究中心。”
“一个，以你的名字命名的研究中心！”
“涅夫斯基船舶与海洋工程设计中心！”
“轰！”
涅夫斯基的大脑，一片空白。
以他的名字……命名？
这不是尊敬，这是……这是不朽的荣耀！
是一个科学家所能获得的，最高的致敬！
卡捷琳娜在旁边听着，捂着嘴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她看着李卫东的侧脸，感觉自己像在看一个疯子，一个正在创造神迹的疯子！
“我们会在中国的海岸线上，建造一个全新的造船基地。”
李卫东的声音还在继续，变得越发激昂！
“它会比尼古拉耶夫造船厂更庞大，更先进！”
“我们会给你全世界最好的设备，最充足的资金，最顶尖的配套支持！”
“‘乌里扬诺夫斯克’的灵魂不会被埋葬在这冰冷的地下室里！”
“它会在东方的海洋上，在一艘全新的钢铁巨舰上，涅盘重生！”
涅夫斯基的身体开始颤抖。
不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那艘承载了他半生心血的巨舰，在异国的港口中，重新铺设龙骨的壮丽景象！
李卫东知道，火候到了。
他凑近了一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投下了最后一枚，也是最致命的“炸弹”。
“在那里，你们会得到远超现在十倍、百倍的薪酬。”
“你们的孩子，会接受最好的教育。”
“你们的家人，会生活在最安全、最富足的环境里。”
“最重要的是……”
李卫东盯着教授的眼睛，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
“你们将拥有绝对的，不受任何干扰的学术自由！”
“不会再有外行的官僚对你们指手画脚！”
“不会再有白痴一样的政客，来审核你们的科研经费！”
“你们唯一需要负责的对象，只有科学本身！”
“砰！”
最后一句话，像一柄无形的巨锤，彻底砸碎了涅夫斯基心中所有的枷锁与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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